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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陌低下頭去,整個人的樣子都冷冷淡淡。
時光的殘忍就在于,哪怕血脈相連,只要走上不同的路,兩個人所在的就是全然不同的環(huán)境。她看著古默桓,小時候她就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是討厭,現(xiàn)在仍然是同樣的抵觸情緒,更遑論今日的談判古默桓興風(fēng)作浪的態(tài)度。
“家姐,好久不見?!惫拍甘强雌饋砗苡懈裾{(diào)的人,想來這些年父親帶著手下到了香港也沒有消停,“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愿意搭理我?!?
顧思陌和他有一樣的輪廓,同相似那個男人的輪廓。
古默桓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從小受到的教育讓他處事不驚不亂,他只是不敢置信他所尋找的人會以如此突然的方式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顧思陌看了古默桓一眼,“我不認(rèn)識你?!?
“家姐,別這么對我,我找了你很多年,你竟然改了姓氏?!惫拍刚局f話可能覺得有點累,坐在沙發(fā)上,“不是一個字,還是差不多的音。如果爸爸還活著,不知道他會怎么想?!?
顧思陌動了下嘴唇,聲音很低,“爸爸……走了嗎?”
古默桓知道提起爸爸來,顧思陌會有所反應(yīng),他不急也不慌,繼續(xù)平靜地說著,“一年前我也大肆找過你一回,可惜情報是錯的,那伙人是騙錢來的,雖然沒有找到你,卻意外地找到了個你想象不出來的人,可惜在我到達去接他之前,他得知消息跑了?!?
古默桓這樣慢條斯理講話的樣子,和記憶中的父親毫無意外地重疊。
當(dāng)年不論是綁票還是走私生意,父親也都是這樣慢條斯理地說話,說話算話卻又心狠手辣。
“這個你想象不到的人,是小哲?!惫拍刚f到小哲兩個字的時候,情緒有不經(jīng)意地波動,“家姐,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顧思陌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盯得古默桓心底有些畏懼。
他從小就畏懼姐姐,這么多年過去了,依然有畏懼的陰影存在。
他也知道顧思陌一點也不想和他相認(rèn),更加不想與他多說,卻依然想要看看她如今平靜的樣子還能維持多久,帶著點試探的心態(tài),他繼續(xù)緩緩說著。
“我沒能見到他,在我要見到他之前他消失了……糟糕的是,小哲得了腦癌?!?
表情平淡的仿佛沒有表情的顧思陌赫然暴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顧思陌盯著古默桓的雙眼,只覺得大腦嗡地一聲好似里面填滿了汽油丟進去一根火柴,整個人都被這個消息打擊到,她的喉嚨發(fā)緊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你說什么?”
“我說,小哲得了腦癌,被關(guān)在療養(yǎng)院里?!惫拍刚f的非常清晰,伸出手來撥開了顧思陌的手。
“家姐,他從療養(yǎng)院走了,沒有任何消息?!惫拍缚粗櫵寄?,神情有著疲憊,“如果不救治會越來越嚴(yán)重,顱內(nèi)腦壓會越來越高就沒有辦法進行手術(shù)。你能找到他嗎?”
顧思陌強迫自己瞬間冷靜了下來,默默盤算著古默桓所說的是否為真實,她搖了搖頭讓自己顯得平靜,仿佛剛才瞬間的失態(tài)沒有發(fā)生:“我沒見過他?!?
古默桓緊緊地皺起眉頭,看起來有些一籌莫展的樣子。
姐弟兩人都沉默下去。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友好共處過,古默桓提到這樣緊要的事情,顧思陌也不敢信任他。
“你得來的消息可靠嗎?”顧思陌問道,看到斯斯文文的古默桓悄攥了下拳頭。
“家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是我沒有想到牽扯到小哲生死的事,你也這么不信任我?!惫拍缚雌饋碛行┥鷼狻?
顧思陌的神情卻黯然了下來,她一直以為小哲死去了,多年沒有懷疑過這一點,所以從來沒有嘗試過去找他,也再也沒有回過當(dāng)年的地方,所以古默桓尋找的執(zhí)著態(tài)度才讓她莫名其妙,他為何那樣確定……裕哲當(dāng)時沒有死。
“他的眼睛受了傷再也看不見,遭受的罪太多了,查出腦癌后他們就不許他再接客將他扔到療養(yǎng)院里等死……我晚了一步……”古默桓喃喃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同尖利的錐子刺在顧思陌的心上,她深吸了口氣才問道:“你到底在說什么?”
古默桓猶如找到了可以傾訴的樹洞,他多年壓抑在心內(nèi)的情緒無人可以理解,但是面前的人卻清楚地明白他說的是誰,那不是一個模糊的名字而已,那個人是笑起來如同春花般燦爛,總是怯生生的跟在姐姐后面的小尾巴,也是纏繞他心頭多年的幼時伙伴。
“什么接客,什么遭的罪,你到底在說什么!古默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顧思陌站著,而古默桓坐著,她低下頭來注視古默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所有的她不得而知的真相,從古默桓口中得知,都陰暗晦澀的讓人心驚。
清理火災(zāi)現(xiàn)場后奄奄一息的裕哲被救,但是C城沒有相應(yīng)的福利機構(gòu)肯收留裕哲,何況他還在火災(zāi)中傷了眼睛。
命運的殘酷之處在于,它不會輕易放過它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