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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去看姜可,也不回答她的話,顯然把她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沈裕之不太會處理這種女人間復雜的場面,只看著面前的姜可,似乎在搜尋著什么證據似的,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她緊握著的手上,又收回了視線。
姜可瞅著杜鵑逃也似的背影,輕輕哼了一聲,隨后招呼沈裕之往安全逃生門位置走。
一面走一面還回頭看看他有沒有跟上來。
所幸,沈裕之向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沒介懷,放慢了步子踩著她的腳印來了。
逃生門一開一合,兩個人走進了安全樓梯里。
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你蹬著我,我瞪著你,誰都沒說話。
沈裕之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有不少姑娘夸他的一雙眼睛長得好看,眉如墨畫,更顯得眼睛好似一輪彎月,當真一張溫柔如水的臉。
此刻安全樓梯里黑乎乎的,溫柔如水的眼睛變成了靜謐的大海,將姜可給包裹住了。
姜可覺得他這眼睛很好,眼神也是,似乎是能給人帶來力量似的,讓她挺安心的。這里頭沒有姜建國的那種灰塵,也沒有胡薇的那種瘋狂,更沒有姜舒那種冷漠兼憐憫的復雜。
只是看著,沒什么雜質,像一束光似的,能把她照的透亮。
沈裕之錯開了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腕子上的手表。
姜可急急地張嘴,說道:“沈法官,謝謝你。”
沈裕之楞了一下,回道:“謝什么呢?”
這回輪到姜可發愣了,是啊,謝他什么呢?謝他在法庭上幫她說了話,還是謝他沒有按照上頭施壓的意思,給姜建國判個一年半載?
又好像都是法官的指責所在似的。
沈裕之見她不說話,就轉身去開門,聲音輕輕的飄過來:“快回家吧。”
姜可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沈裕之的法袍還沒脫,這黑色的袍子看起來寬大,但是材質還是比較軟,加之他胸口的剛解開兩顆,這會兒被她一拉,竟然半個袖子連著肩膀的衣料都被她拽下來了。
…… 沈裕之皺了皺眉毛,姜可抽了抽鼻子。
唔,把法官大人的袍子給拽掉了,這可怎么是好。
“我請你吃飯吧?!”姜可問他,本來是道謝,這會兒可變成賠罪了。
沈裕之理了理袍子,忍不住笑了,“你見過誰會接受一個孩子違規吃請的?”
話說完了,人也走出去了。
姜可在原地撇了撇嘴,眼睛里有些發癢,母親死的時候她都沒哭,這會兒要是想留眼淚,反射弧是不是有些太長了。
她低下頭又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心里憤憤的,我可不是什么孩子,我可什么都懂。
地上有顆黃豆大小的東西迎著她的目光閃了一下,她蹲下來把金色的小東西撿在了手里。
是顆金色的紐扣,沈裕之法袍上的金色紐扣。
姜可盯著這扣子半天,似乎要看出什么花來,然后收緊了食指握的緊緊的,末了揣進了胸前襯衣的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她打了一輛出租車,前面的師傅絮絮叨叨的講著最近的堵車多么多么嚴重,她也懶得搭腔。從雙肩包里頭掏出了Mp3,把耳機賽進耳朵里。
瞅著窗外灰突突的鋼筋水泥,每個人都急匆匆的走在路上,急于奔命似的,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城市森林。
她又想到了自己胸前的扣子,透過車窗的倒影露出了一些笑模樣,沈裕之,好俗氣的名字,又像是舊時候的教書先生,又像是想發大財的山野村夫。
一點兒也配不上沈法官一副陽春白雪的面孔和清透的好嗓子。
她如此想著感覺心里多了點兒溫暖,也不知道這溫暖的源頭是哪兒來的,總之,這感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