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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還沒完全推開,只漏了一個門縫,姜可就聽見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于是將按在把手上的右手又收了回來。
外面說話的是一男一女,男人的聲線柔柔的,像是落在地上簌簌的雪花。
姜可眼睛一亮,認出了這是剛剛庭審現場上法官的聲音,她歪了歪頭,一雙眼睛眨巴眨巴,悄悄的從門縫里往出看。
沈裕之和剛剛的女檢察官,正在空無一人的樓道里頭說話。
當然,如果不算上她這個小小的偷窺兼偷聽者的話。
“沈裕之,你什么意思?”杜鵑咬面上牙切齒的,但眼睛一直在他臉上流連,表現的倒并不像是多么憎恨面前這個沈裕之似的。
典型的心口不一,姜可眼睛尖,對她撇了撇嘴。
沈裕之個子高,低頭瞅著她問道:“杜檢,什么什么意思?”坦然得很。
杜鵑皺著眉頭,苦大仇深的,“我之前不是跟你打過招呼了嗎?!那胡家人買通了上頭的關系,你怎么說也得賣個面子,判他個一年半載的,讓胡家人消消氣不是?”
“難道你不知道胡家老爺子姓甚名誰?”杜鵑急躁起來,人如其名,湊到沈裕之面前呱呱直叫,嘴唇開開合合的,惹的姜可一陣子心煩。
怎么還能這么辦事的?難不成因為姥爺生前當過大官,他們就能不分青紅皂白給她父親按個莫須有的罪名了?
沈裕之倒不覺得煩心,只是覺得這杜檢察官可能心里頭太急了,不然怎么離自己越來越近呢?
他悄無聲息的往后退了半步,“我確實不知道胡家人有什么背景,但是細究起來那小姑娘的父親是有不在場證明的,我今天要是判他個莫須有的罪名,今后經辦此事的人都要遭殃,為了討好上司,值得嗎?”
杜鵑張了張嘴,卻沒說話,只管用丹鳳眼去瞪他。
這是在維護自己?還是在維護那小姑娘?
末了,杜鵑嘆了口氣,說道:“裕之,我跟你講,你這樣子在系統里頭辦事,是要吃大虧的?!?
“這樣開罪領導,不是每次都能僥幸逃脫的,我,”杜鵑低著頭,臉上有些不自然,“我這樣說也是為了你好。”
她是家境清貧,是正經的按部就班念下來的法律碩士,本來就比沈裕之年長幾歲,一開始大家都說,最高法院里頭進了個提前跳級念完法碩的天才少年,早就考下了司法證,要去做法官,聽說家底還挺殷實的,都議論紛紛的,她還很不以為然。
天才又怎樣,這司法部門里頭,拼的又不是智商,情商和圓滑的處世那都是一頂一的重要。她可不看好這自帶光環的什么天才法官。
可是好巧不巧的,她的案子竟然經常就是這位,她看不起的法官來經手的,一樁樁下來,她倒是對他有了新的看法。
這看法中又隱隱的帶著點兒別的情愫,異性之間會產生的那種憧憬,但她不想理會,任它滋長,橫豎兩個人的年紀擺在那里,家境也完全不同,難道她還能肖想一段姐弟戀來?
沈裕之點點頭,正拿捏著要說些什么感謝的話。
旁邊衛生間的木頭門“彭”的一聲,就被人推開了。
打開力道之快,之猛,差點兒將面前的杜鵑掀翻,幸虧她眼明腳快的往后跳了一下,不然被打個鼻血橫流都是有可能的。
姜可推開門,看著他們二人眼里頭也沒什么懼色,扭過頭對左邊的沈裕之說道:“沈法官好,我有事兒找您,能不能聊聊?!?
今天是上學日,她穿著白色的襯衣,還打了紅藍格子的領結。下面一條剛蓋到膝蓋的紅藍格褲裙,是百褶的,靜靜的站著不動,那裙擺還有些搖曳生資的,更襯得一雙筆直的腿。她仰著臉灼灼的瞠著沈裕之,意味不明,但神情熱烈,恨不得噼里啪啦的燒起來。
杜鵑看見她這福樣子有些啞然,哪還有個剛剛在證人席上哭唧唧的可憐樣子,這會兒她和沈裕之的談話被這小姑娘打斷了,心里也不大舒服,而且對上這半大姑娘妖嬈的桃花眼,更舒服不得了,一口酸氣漲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姜可,你是被告人的家屬,又是出席的證人,怎么能私自跑到沈法官這這兒,還要求會面?這都是不允許的,知道嗎?”杜鵑心里頭不舒服,口氣自然也不好,剛剛口里的“裕之”,也變成了“沈法官”,官腔兒十足的。
姜可面上裝的鎮定,其實手指頭扣著手心的肉,那是硬著一口頭皮沖出來的。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轉,從沈裕之臉上又轉回杜鵑臉上,問道:“杜檢察官和沈法官也忙活一個案子,庭審一結束就著急的在這兒私自會面,就是允許的了?”
她在暗指他倆有奸.情!杜鵑腦子里突然出現了這么一句大字報。雖然聽上去是小姑娘一句無理取鬧的反問,但是她卻有點兒讓人點破了心事,心里有點兒發虛。
何況她剛剛說的話,不會是都叫她在里面聽了去吧?
杜鵑轉念又覺得,這個歲數的姑娘,充其量算是個孩子,各方面心智都還不成熟。如果剛剛自己說的話被她聽了去,她怎么會一言不發的,一直等到現在?
想著她吐出一口濁氣,抿著嘴說道:“沈法官,那你忙著,我就先回單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