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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魚成型之后,勾芡了湯汁,加進去備好香菇,干筍,蝦仁,齊活了。
嬤嬤驚嘆連連:“想不到還有教人做菜的書哩!”
徐敏笑:“這世上不止有教人做菜的書,還有教人吃飯的書呢。”
青蓮與那嬤嬤,又炒了盤時蔬,并揚州獅子頭:“奴婢聽說姑娘是杭州人,這江南的獅子頭味道怎樣,還請姑娘品鑒品鑒。”
外面下起了蒙蒙細雨,不一會兒便成瓢潑之勢。院子里的柏樹被亂風吹得左搖右擺,青蓮知道徐敏好酒,便溫了半壺酒。
青蓮倒了酒,徐敏卻并不喝:“病才剛好,酒就免了。”
吃到一半,便聽得外邊有人咚咚咚地砸門。此刻天已經(jīng)黑透了,又下著大雨,誰會來呢?
徐敏吩咐:“去瞧瞧。”
青蓮撐了傘,開了院門:“誰呀?”
那人似乎認得青蓮:“青蓮,是我!”
進來一人,身上披著蓑衣,頭上戴著斗笠,渾身已經(jīng)濕透了,腳下瀝出一灘水。甫一進來,便跪下給徐敏請安:“小的黃錦請姑娘安,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黃錦?徐敏心道,這就是那位黃公公了吧!見他渾身濕透,道:“青蓮,拿塊帕子來,給黃公公擦擦雨水。”又望著黃錦笑:“我好多了,你來是有什么事嗎?”
黃錦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姑娘,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都在東宮里邊候著,出來不了。奴婢照著往常太醫(yī)開的傷寒方子,請了相熟的太監(jiān)配了點藥。”
徐敏接過來,藥材被油布包裹著,免得打濕了:“多謝你了,這么大的雨還來。”
黃錦結(jié)果巾子,擦拭了一通:“不妨事的,姑娘的身子本就弱,又在湖里泡了那許久,發(fā)起病來又兇險。只是怕這藥不對癥,于姑娘的病無益處。”又道:“姑娘先吃一貼,倘若感覺不對,便立馬停了,奴婢再想想辦法。”
徐敏點頭:“好!我已經(jīng)好多了,你不必擔心。如今宮里不許等閑走動,你要謹慎小心。”
黃錦聽了這句,抬起眼來瞥了徐敏一眼,又立馬低下頭去:“是,姑娘放心。陛下這些天胃口不好,幾乎沒吃飯。老祖宗打發(fā)奴婢去宣陶天師進宮,問問有沒有什么辦法呢?”
徐敏了然:“你還有差事,我就不留你了。”
徐敏要送他出去,卻被謝絕了:“姑娘留步,外邊風大雨大。”
風雨不歇,主仆三人用完了飯,便早早歇下了。徐敏躺在床上,耳邊是瀟瀟風雨聲,口中低聲喃喃:“徐敏,從今以后只有徐敏了。”又想自己父母早已去世,身在官場也沒幾個朋友,徐敏?賀敏?都沒什么差別,天地之間渺渺一沙鷗,煢煢孑立罷了!
不一會兒整個皇宮便籠罩在這無邊的雨幕之中,只有太子的配殿慈慶宮依舊燈火通明,恍若白日。太醫(yī)們聚在一處爭論不休,一個說:“太子病情如斯,唯有下重藥、猛藥、虎狼藥,才有一線生機。”
一個則堅決反對:“太子纏綿病榻多日,此刻就像被雨水腐蝕多日的枯木,應當用溫和之藥慢慢調(diào)養(yǎng)。倘若此刻下猛藥,就像把泡軟的木頭曝曬在太陽下,只怕連片刻也堅持不了。”
“這是正論,太子脈息滑數(shù),肺胃滯熱,原是外受風涼之癥,這原也不是什么大病。袁太醫(yī)所開的方子,清熱化滯湯午服一貼調(diào)理,乃是極好不過的了。可是不知道為何,太子的病情卻急轉(zhuǎn)直下,大出人的意料啊!”
那位袁太醫(yī)乃是原先的太醫(yī)院院正,皇帝說他是“庸醫(yī)誤人”,叫人“拖下去狠狠打上六十杖”,一命嗚呼了。
眾人在這里爭吵不休,你說要兵行險著,我說要取穩(wěn)為上,誰也說服不了誰,遲遲也無法拿出一個定論來。
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先生緩緩取下水晶制成的眼鏡,道:“都不要吵了!太子本就是內(nèi)有積熱,肝郁氣滯,郁而生火。皇上聽信那群牛鼻子的話,將新煉制的丹藥賞給太子,本以為可以藥到病除,誰知道太子體弱,受不了丹毒,病情反而加重。”
那老先生德高望重,他說話眾人便只有聽著的份。可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太醫(yī)們聽了面色發(fā)白,這不就是說皇帝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么?
大殿四周都伺立著不少太監(jiān)宮娥,一位太醫(yī)站出來道:“連番的熬夜,祁老都糊涂了,小何、小閔你們兩快扶著祁老去一邊歇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