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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句文言文,徐敏本不該懂得的,不知為何,只是掃了一眼,那意思便自動浮現在腦海里了:“為廣西出謀劃策?”
這似乎是一道策論,徐敏伴讀昌元公主,老師都是翰林學士,出這些題目也就可以理解了。
楊維儀點頭:“這是今年廣西鄉試的一道題目,難倒了一批人,出題的是新任廣西學政江潮。”
說到這兒,楊維儀笑了起來:“江蘇學政付淳偏愛“”的文章,應試的學子便紛紛在文中引用”“的言論,討其歡心。其中一位學子在文章里邊寫道--蘇子有言:‘為君計者,莫若安民無事,且無庸有事于民也。’蘇子嘗曰:‘良醫不能救無命,疆梁不能與天下爭。’又云:“此蘇氏所謂察微慮深,慎在未形者也。’。”
“付淳見后心想:‘’并沒說過這些話,于是提筆批曰:‘此子固嘗留心于者,但未純熟耳。’”
說到這里徐敏便立馬明白了過來:“好促狹的考生,只怕此試不中吧!這,乃是戰國時蘇秦、漢朝蘇竟以及竇滔的妻子蘇蕙,并不是蘇軾蘇轍父子三人。付淳也是不學無術,竟連這個都分辨不出。”
楊維儀道:“這考生當然沒中,只是付淳上了他的當,被人譏笑曰:曾見東坡面目無,試官驚得震蘇蘇。分明指與平川路,一個佳人兩丈夫。付淳顏面掃地,無顏再留在江蘇,調去川中了。”
說著天色暗了下來,楊維儀便要告辭了,末了一句:“定國公世子捉弄你,耿師傅已經知曉了,命他在家閉門思過,暫時不必來上課了。你且安心,短時間他是回不來了。”
定國公世子又是誰?徐敏全然不知曉,只得點點頭:“我知道了!”
徐敏親自送了楊維儀到門口,朱紅色的宮門外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上隔幾步路便擺著大水缸,空無一人。徐敏靜靜站了一會兒,青蓮勸:“姑娘,起風了,您才剛好,咱們進去吧!”
天色不好,又起了風,想必今夜有雨。徐敏“嗯”了一聲,問:“我餓了,有吃的嗎?”
青蓮回:“有是有,只是奴婢和嬤嬤的手藝不好……”
徐敏搖頭:“不要緊,我教你。”
青蓮大驚,心里疑惑,姑娘不會燒菜的呀?
嬤嬤聽了,擔心自己擅自吃了燕窩的事被知道,勸徐敏:“姑娘,廚下腌臟得很,哪里是姑娘去的地方,不說弄臟了衣裳,叫油煙嗆著了也是不好的。”
徐敏邊走邊道:“嬤嬤這就說錯了,民以食為天。再者,親弄羹湯,東坡居士也視為雅事,何來腌臟呢?”
嬤嬤無話可說,心道,徐姑娘向來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那燕窩有多少想必都不甚清楚,也隨她去了。見徐敏望相反方向走去,忙叫住她:“姑娘反了,在這邊。”
小房子里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鍋碗瓢盆,肉疏米油,一應具有,水缸里邊還養著一味魚。徐敏伸手進去一碰,那魚便靈活地游開了。徐敏想起老家的松鶴樓的松鼠桂魚,外焦里嫩,甜酸可口,笑:“很好,今天就吃這魚了!”
嬤嬤上前湊趣:“姑娘,這魚是黃公公聽說姑娘病了送來的,一直養著,就等姑娘來吃呢。”
徐敏點點頭,敷衍道:“還沒謝過他呢!”
青蓮似乎是想起什么,不由得撲哧笑出聲來:“他那樣的人,姑娘肯收他東西,便是看得起他,哪里當得起一句謝?再說了,要不是姑娘念在同鄉的分上替他說情,早挨了殿下二十板子,癱了!”
徐敏不置可否,抬眼瞧去,暮色里依稀可見青蓮眉飛色舞,微微搖頭。
嬤嬤也附和道:“青蓮說得在理,不過,那黃公公也是知恩圖報的,自從他當了御膳房的小頭目,姑娘這便再也沒短過東西。”
徐敏指揮二人把魚撈起來,破了開來,清理干凈,又見架子上有香菇,干筍,蝦仁,各取一小碟切成顆粒待用。
淮揚菜最重刀功,原料,徐敏親自把魚肚子處帶刺的肉給片掉,直剞,再斜剞,深至魚皮成菱形刀紋,末了拿在手上,撇撇嘴:“失敗了!將就吧!”
徐敏是從小吃著這道菜長大的,只是這刀功一日不練就生疏了,多年不下廚,連魚也擺弄不好。
青蓮驚呼:“姑娘哪里學的,這樣好?”
徐敏又抹上調料,裹上面粉,腌制一會兒:“書上看的!”
嬤嬤在灶臺下燒火,等熱鍋里的油熱了之后,徐敏便把腌制好的魚一手拎著,一邊拿了銅勺澆熱油。刺啦刺啦,一頓響聲,魚香味便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