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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欣然心中掛念孟母和小瑞,下床后便去了隔壁的客房。
孟母呼吸平坦,臉上一條紅紅的痕跡擦過額頭,除此之外身上完好。孟欣然一直懸起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小瑞睡在孟母的臂彎里,抱住母親的胳膊不撒手,白嫩的臉上還有未干的水跡。
孟欣然心疼地替他擦掉淚水,又掖了掖被子,在房中坐著看了一會兒,悄悄出了房門。
手上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孟欣然待不住,便走到外邊的庭院。院中種著海棠花,繁茂的枝條上開滿了花朵,一團團簇在一起,絢麗奪目,宛若萬朵云霞,美的不可方物。
孟欣然尋著海棠花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前邊的院子。
與后院滿庭的海棠花不同,前院視線所及,嶙峋的假山密布,只留一條鵝卵石鋪成的羊腸小道靜靜蜿蜒至前方,觸上一旁的山石,突兀地拐了個彎,道路戛然而止。
孟欣然皺起了眉,院子的布置太奇怪,太嚴實,看著像是在防范什么人。
然而越是奇怪,她越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隱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動靜雖小但那熟悉的嗓音頓時讓孟欣然停住了腳步,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清遠!
孟欣然垂下的指尖顫了顫,她以為昨夜救了自己一家的是一個出于好心的素不相識的人,哪成想最后竟是楚靖祺。也是了,她早該想到的,清水出現(xiàn)在這里,那她身后的主人想來是清水熟悉的人,而楚靖祺和沈茹之間的種種,清水作為最直接的旁觀者,是最為清楚的,她也想不到除了楚靖祺,還有誰能獲得清水的信任。
孟欣然一時間進退兩難。她想見他,又不敢見他。
苦苦掙扎一番,她揪了揪指尖,終是下定決心往前跨出了一步。
看一看他,就看這一眼,從今往后便斷了這份念想。
前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孟欣然心中越來越緊張,然而不等她看見預料中的人,一聲厲喝在耳邊驟然響起:“誰?”
滿腔的期盼在這一瞬間涼了下來,孟欣然看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楚刀,忽然多了幾絲心慌。
楚刀眼神冰冷,警惕的看著孟欣然,手里緊緊握住刀柄,仿佛只要孟欣然說出一句威脅到任何人的話,他就能立馬殺了她。
孟欣然即使強自鎮(zhèn)定,也免不了后背發(fā)涼。這是楚靖祺的暗衛(wèi),是一群只在黑夜中出沒的人,在他們眼里,人命和螻蟻沒什么兩樣。
在楚刀面前,孟欣然不敢隱瞞實情:“我見院中海棠花開的好,不知不覺走到這里。我……”
楚刀暗沉沉地看她,孟欣然往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里。楚刀見過沈茹,但他不認識孟欣然,他一把扣住孟欣然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往前推搡了一下。
孟欣然被推了個踉蹌,隱藏在假山后的身體露了出來,她捂著肩膀抬頭,一眼便瞧見了坐在石桌旁悠閑喝茶的楚靖祺。
楚靖祺看見她絲毫不意外,連一絲余光也沒有,抬手握住紫砂壺,袖子順著倒茶的動作滑下去,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楚靖祺好整以暇地呷了口茶,放下茶杯,似乎這才看到孟欣然,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身上。
孟欣然臉上火辣辣的,她被楚刀押在楚靖祺面前,第一次感受到無以復加的狼狽,對上楚靖祺的視線,她退縮了一下,微微垂著頭,大拇指不停地摳著食指的指腹。
楚靖祺陌生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任何溫度:“孟姑娘,偷聽好玩嗎?”
三年之后再次見到楚靖祺,孟欣然一眼就瞧出了他的變化,曾經(jīng)的爽朗溫和在他身上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充滿冰冷氣息的陰沉。此時聽到他的話,孟欣然酸澀的同時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在偷聽,我只是看海棠花入了神,情不自禁便走了過來。”
“情不自禁?”楚靖祺像是聽到什么了不得的話,正眼瞧了瞧她,“哦,那孟姑娘的情不自禁倒是比較特別,竟從后院穿過來到這堆山石里賞花。”
周圍山石一片,哪里來的花可以賞。
楚靖祺話語淡淡,孟欣然卻聽出了嘲諷,諷她被人看穿還要故作借口。
孟欣然訕訕,聲音也低了下來:“我是想來謝謝救了我娘和我弟弟的人。”
楚靖祺面無表情:“那孟姑娘感謝的方式真是與眾不同,令人印象深刻啊。”
孟欣然:“……”
楚靖祺話里話外都帶著刺,孟欣然羞愧之余竟浮上幾絲憤憤和委屈,她不就是想看他一眼,用得著審犯人一樣使勁挖苦諷刺她么。
思及此,孟欣然心里也是有氣,臉色微微冷了下來,破罐子破摔道:“那王爺想怎么樣?我偷聽您的話,是不是要把我關起來?”
楚靖祺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