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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有幾分是真了。趙戟瞇眼琢磨著,橫豎不管怎樣,能捉回一個是一個。此人那腹中還懷有季家最后一滴骨血。想那與她分散逃亡的家人定是不會坐視不理。
語聲一貫沉靜冷冽,負手立在窗邊,恍恍燭光打在側(cè)臉,刀鋒般的凌厲。
“帶上妙書,去牢里看看,保她母子二人平安。本王留她還有用處”
垂眸定神的手下聞言立刻得令,只一拱手,霎那間沉著腦袋果斷地退了出去,高屋大堂,燈燭環(huán)繞。只留下了一句話。
“屬下遵命”
趙戟手下有一名醫(yī),很小的年紀便被他收養(yǎng)了回來,沉著性子鉆研醫(yī)學病理。幾乎是從小就跟著男人長大,想當年邊境惡戰(zhàn),她年紀輕輕就被帶上了戰(zhàn)場,各路奔波勞苦,見過大大小小的傷患。要論如何醫(yī)治人,對于妙書來說,簡直是最擅長不過的事情。
男人既然已經(jīng)安派人帶了她前往,那季家的婦人該是有救,沒有嚴重的病疾一般不會輕易出差錯。
只是那剛才從席間便開始惶惶不安的婉芷,離開屋門,整個人都像失了魂一樣。連身旁的趙子煜如何拽著自己左右搖晃都沒有半分反應(yīng)。她腦子里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救出那牢中的嫂子。決不可讓她命喪于此。
如此想著,然而她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才能下到那牢中,安然無恙地把人帶出來。
一時愣得出了神,嘟嘴不滿的趙子煜見她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忍不住攀著她的后背沉沉地壓了上去。
“死丫頭,本世子在跟你講話”
沉思半響的纖弱女子被小子的重量立刻壓得回過了神,這一聲叫喚像是給她提了個醒,心下一轉(zhuǎn)頃刻間便想到那小子書房里的整袋害人玩意兒,琢磨是否能助她一臂之力。
抓住那不停亂拍的手,婉芷收起那些想法,掏出懷中手絹拉過小子仔仔細細地替他擦起嘴角。口里柔聲詢問。
“世子吃飽了嗎,可還要回書房接著念書?”
經(jīng)過一整天的折騰,小子明顯的有些疲憊,伸手揉著聳搭下來的眼皮。嘴上漫不經(jīng)心地含糊道。
“不要了,乏得很,快帶我回去沐浴吧,過會兒我便要歇息了”
婉芷見他困倦的模樣,心領(lǐng)神會。整理好衣衫,轉(zhuǎn)身就拉了人徑直向前而行。來的這幾日下人瞧他倆也都見怪不怪,也不知這丫頭是哪一面被小子看了去。莫名覺得親昵,想賴想逗弄。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留了人以后再說。
當晚趙子煜很是乖巧,由著一干子下人伺候沐浴換衣,沒再瞎胡鬧,想那白日定是在校場騎馬折騰夠了,夜晚也不再連累任何人。由著婉芷在那屋子中掌了一盞薄燈。閉上雙眼,倚著玉石枕頭。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雅居外由不多的家丁看守著,婉芷一夜無眠。睜著眼眸環(huán)住雙腿,屈膝坐在床榻邊。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著,待到夜半三更,園內(nèi)侍從開始低頭小聲打瞌睡,她索性掀開被角,拿過木桿上披著的外裳。搭在肩上,系好衣帶,捻著步子輕手輕腳地開門溜了出去。
一路小跑,好在并未有人發(fā)現(xiàn)她的行蹤。夜晚風大,拉緊身前的衣襟,幾個轉(zhuǎn)彎,她直直地來到了趙子煜的書房,小心翼翼環(huán)顧四周,屏住呼吸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
深夜前來,如此神秘,只是為了尋那書房中被趙子煜藏起來的藥瓶。
眼下她早已沒了出路,為了救得那嫂子和腹中的孩兒,她簡直就是孤注一擲。不管后果如何,她都要帶了人離開這地獄般的王府。
憑著白日的記憶很熟練地找到了角落的大布袋子,點了一盞燭臺擱在身旁。燈火昏暗,耐著性子把那繩結(jié)打開。細細找尋,沒過多時,便翻到了那碧綠色的瓶子,拾起放在鼻尖嗅了嗅,腦中憑記憶確定是此物。隨后轉(zhuǎn)身立馬吹熄蠟燭。緊系大布袋推到了屋角藏好。
拿到東西,婉芷并沒有立刻回到自己屋中,而是忍著難耐來到了院中廚房邊最臟亂的花臺前,那里曾是老鼠最常出沒的地方,很多次都把她嚇得驚了住。深閨小姐,十幾年都是有丫頭伺候著,哪里見過那些臟亂地帶的蛇蟲鼠蟻。只是她今夜是鐵了心要救得那嫂子出來,顧不得其他。閉著眼睛打開手中瓶子的塞口,顫抖著手移到那從外溜過來的老鼠跟前,只滴了兩下,不出片刻,靈活翻爬的老鼠不知怎的就瞇著眼睛掙扎起來,往那處一瞧,捂住嘴巴,只見老鼠翻過身子滾了兩下,不一會兒便倒了下去。很快就像死去一般,一動也不動了。
這藥果然有效。
驗得真招,婉芷不敢再在此處多待,隨手扯過花草把那迷昏的老鼠蓋了住。將碧綠色的瓶子塞進懷中夾層里。許是過于緊張,她蒼白著一張臉。移步離開了廚房。調(diào)整呼吸,試著讓自己平緩下來。
待只待到它日,找機會以主子的名義進到牢中,想個法子把藥用到獄卒身上,成與不成都得孤注一擲,畢竟有孕之人等不得。只要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把人救出去。她拼了命又何妨。
這一想,婉芷也不敢再有任何松懈。回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面對今后,她沒有過多的把握,只待天命護佑。老天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