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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戟今日前來顧雅居，忙里偷閑打算來瞧一瞧那頑劣小子。其實他雖是公務繁忙，時隔一段時間還是會過來看看。只是眼下時辰也晚了。不打算再回自己寢居，便干脆決定留下來用晚膳。

進院下人依著指點替他準備了晚飯的菜肴。對于這些他沒有過多的要求。只不過趙子煜年紀還小，自會有人替他張羅一些進補的佳肴。男人身著赤色衣衫，面色嚴肅不茍言笑。轉角便撞上了不懂規矩的丫頭。眼神掃過那慌忙中一瞥的面容，心下明了。正是那前幾日的落水婢女。

當日事后他聽蘇星旸講過，這丫頭其實就是那日沖到他馬下的街頭小乞丐。留府多日，瞧著面善便收了她在西苑柴房打雜。只是那世子頑皮，不知怎的就玩到了西苑去。最后甚至把丫頭收到了自己顧雅居中。當真是天真隨性。趙戟聽他如此說道。并未有過多興趣。只是吩咐了下人好生看管著，查清底細，切莫出大的紕漏。保障世子的安全。

婉芷伏在地上，抬頭看清來人立刻正了身子跪了下來。硬著頭皮拘上一禮。口里輕聲說道。

“鹿兒魯莽，見過王爺”

從旁緊隨的蘇星旸張口便想喝斥她，屹立身前的男人一手擋了過去。纖弱的身子撞入懷中，并未有絲毫沖擊。只覺像那榻上的軟枕，想來今日心情不錯。畢竟那在外多時的詭夜昨日曾飛鴿傳書，告知他季家的事已有了眉目。幾日便可回府復命。因此心情大好的趙戟根本不想和這小丫頭計較。

那是他近來最頭疼的事，壓根不希望那漏網之魚落入任何人之手。

見丫頭乖巧安然地跪在地上，男人大步繞過地上之人，隨即只丟下一句平身。便帶著一幫侍從消失在了院落拐角。婉芷望著那離去的身影，盯了良久，不知是何情緒，拾起裙擺站起身，斂神跟了上去。

同趙戟用餐的趙子煜是極其懂規矩的。從上桌端坐，到席間交談。每個一個關鍵都不曾有任何疏漏。全然一副家教極好的模樣。使得靜看一切的婉芷心里一驚。面色從容。聽了吩咐安然自若地待在一旁斟酒。

男人酒量不淺，且都是上好的陳釀。趙子煜要她從旁伺候著不準離開，所以婉芷只得待在身邊，見酒杯子空了立刻上前斟滿。桌間沒有過多的話語，悶聲飲酒的男人問了些小子的日常功課問題。答者恭敬有禮。一派和諧，氣氛還算融洽。

若是她爹娘還在人世，是否也是如此的天倫之樂，季婉芷想著，握住酒壺的十指瞬間收緊。心中苦澀，好在大家都專注在了席間二人。并未有誰發現她舉止有何不妥。

悲恨咬碎在齒間，門外突有下人來報，她站立在旁愣得出神。被趙子煜伸腳輕輕一踢，回過心思，趕緊擱下酒壺退到了后面。

前來上報的下人入門后屈膝跪下，雙手抱拳，恭順從容地開口說道。

“啟稟王爺，那牢中的年輕婦人好似腹中不適，我們是否……”

男人夾起桌上飯菜送入口中，端起杯盞仰頭灌入，酒水順著下頷滴落，襯得下巴若有似無的青茬。一派冷峻。

“這種事何須上報”

那地上跪著的下人聞言顯然犯了難。想那年輕女子被要求嚴加看管，且腹中還有身孕。稍有不慎便是一尸兩命。這主子抓了人關在牢里，也不知是留還是不留。倘若自己疏忽。今后怪罪下來該如何自處。

“可是……那女子身懷有孕……屬下不敢貿然定論…”

趙戟擱了飯碗，接過下人遞上來的巾帕隨意擦了擦。轉瞬聽他如此話語，不禁蹙了眉頭。先前的閑適煙消云散，沉聲問道。

“有孕？什么時候的事”

自那下人提到牢中事開始，婉芷便立刻神色繃緊。只覺一股血沖到了腦門，呼吸急促，手指緊緊地繞著素色手絹。神情焦急地低著頭。仔細地聽那下人如是說著。

是嫂子，她怎么了。

語罷下人抬起頭，見男人一派淡然地望向自己。左右并無過多的閑雜人。知這屋子定無外人探言。索性收起行禮的臂彎。垂著眼眸恭恭敬敬地繼續道。

“女子入牢前其實早已懷孕…只不過當時瞧著并不出懷……想那牢里潮濕……定是動了胎氣……所以……”

捏緊雙手，掌心滲出汗珠。婉芷知道嫂子的身體定是支撐不住，才會如此放下尊嚴舍身求援。那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可好。怪就怪她這個當姑姑的沒用，知其困于牢中仍舊想不到法子去搭救。要是再不趕緊地把人弄出來，后果會是如何。

趙戟見桌上人已食得差不多，揮手屏退了下人，隨手吩咐旁邊的一干人等帶了趙子煜離開。小孩知理，乖巧地拉住了婉芷的手，躬身一鞠告別父親。和著丫頭下人一同退了出去。

留了蘇星旸在旁伺候著，男人身形高大，站起身子立于屋中。一挑眉，揚聲道。

“那女子跟季家什么關系？”

“屬下聽聞……季家大公子前不久剛娶妻，這女子多半是逃亡出來被詭夜大人抓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