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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戟不是縱欲之人,月罷也有自己的侍寢婢女。稍微好一些的,胸前豐腴腰肢纖細,會討他的性子,不惹他不悅,可長期留在身邊,需要的時候自會傳來。
畢竟是男人,每月總有那么幾次。想他黑衣騎內事務眾多。平日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要事,多數時候忙起來,也沒那么多心思沉溺于女色。
他有侍寢丫頭,名叫絡湘,能伺候筆墨,能陪酒下棋,為人溫順安寧,舞姿曼妙,琴聲婉約,不愛爭寵。所以一直跟在趙戟身邊。近日下人見他心情不佳,便傳了絡湘前來陪侍,麒潭閣是男人閑暇時愛待的地方,池水舒適,飲酒洗浴,好不自在。能使疲憊的情緒得到疏解。
今夜忙到四更才回府,從馬車上躍下,等了久久的蘇管事便趕緊迎上,尋得主子心思,安排了絡湘前去麒潭閣伺候。趙戟沒帶下人,徑直一個人繞了過來。見那池中女子合衣而浴。男人面上沒有過多的反應,解開袖口,扔了外衫。果斷下水把那人兒拉近身前。
身體貼在一起,感覺到了女子僵直繃緊的身子。那樣嬌軟,卻好似緊張得無法呼吸,大手在那腰間游走,覓得一個時刻,用力把人翻了過來。四目相對。男人瞧見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如雕的小鼻,櫻紅的唇瓣。一雙水盈盈的眸子。如那圍場內的小獸,充滿警惕,卻又好像驚得紅了一圈。整個人不住的顫抖。
此人面生。這是與她對視后的第一反應。
季婉芷看著他。眼里立刻浮出恨意,可是沒有辦法掙扎。被那惡人扣住了身子。又是驚怕,又是羞恥。想來她十六年都養在那府邸宅院中,除了父兄,其他男子幾乎從未親近過。她是季家史書禮法教導出來的大家閨秀,若是未出嫁,連大宅門都出不得幾次。更不可能與男子如此親昵。
若不是那日他跟爹爹談事時來過府上,遠遠見過,她完全不會認得這張臉。這個殺了父親兄長的奸賊。當日懸崖一定是他派人放箭,想到這里,激動得十指用力,仿佛指甲都要陷進皮肉里。
“你是何人”
男人聞此松開手中束縛,隨后把人丟了開來,即可平復了即將涌入的情緒。
“……”
婉芷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好像那日在他的馬下。凝視著高高在上的男子。良久后才努力讓自己緩了過來。心里很明白,若此刻做出任何舉動,她都不會得逞。反而暴露自己的身世。惹來更多的麻煩。
被水浸濕的發絲搭在胸前,正好擋住了那若隱若現的衣襟。她愣在原地,趙戟也看著她,二人皆不出聲,直到水池旁的簾子突然傳來若有似無的嬉笑聲。不一會兒又趕緊收住。
趙戟聞訊頭也不回,只是不可察覺地皺了皺眉。態度依舊冷淡,話語卻充滿威懾力。
“里面是誰,給我滾出來”
語畢簾子只是動了動,半響沒有人反應,好似有凳子被踢倒的聲音。咚的一聲響。那人看來有些猶豫。僵持了好一會兒才扭扭捏捏地藏好手里彈弓。慢騰騰地從里面爬了出來。樣子甚是可憐,抬眼一看,正是那作惡推人入池的混小子。
觸及到趙戟的目光,白袍小子不敢再鬧,趕緊正色。身子咻地一下從地上爬起。伸手理理衣袖,態度看上去異常恭順。
“孩兒子煜,見過爹爹”
說話的小子作了一揖,即使年紀不大,樣子卻裝得謙卑有禮。霎那間似乎教養極好。完全看不出剛才那一肚子壞水的機靈樣。
男人閉了閉眼,早已動作敏捷地從池內翻起。走到旁邊的虎皮椅子上。自顧自坐了下來。沉聲繼續。
“大半夜不睡,跑這來作甚”
小子聞言好像被問了住,心思一轉,回頭看了看池中新來的倒霉丫頭。努力正色卻忍不住撲哧笑出聲。轉眸又見自個兒爹爹俯身坐在椅榻上,樣子見著有些嚇人。
他出生到現在,最怕的便是那刻板冷傲的爹。
只要男人一句話,他便一聲也不敢發。小時候常常因為想娘而哭鬧,離了軟言細語的奶媽,趙戟硬是把他丟進佛堂關了整整一夜。任憑他如何吵鬧都不肯把人放出來。可憐他那時候只有四歲。從此以后就沉了性子。專心跟師傅學課練規矩。再也不敢在父親面前放肆。
可是小孩終歸是小孩,近兩年趙戟事務繁忙,平時里和他待一起的時間又不多。私下里小子也是頑劣的很,府里大大小小的奴才都盡數被他玩了個夠。只要不鬧得太厲害。男人多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去理會。
只是今日之舉,已然鬧到了父親跟前,他縱使小小年紀,也是明白,若再不想個理由解釋。怕是免不了一頓責罰。
“孩兒……孩兒把娘親留下來的玉佩……不小心弄丟了……叫這新來的丫頭替我去找,誰知她蠢得很……竟然掉了下去”
說得煞有介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所為。趙戟看在眼里。知這小子腦子里又在動些歪心思。心下了然,一時沒再吭聲。
他本在邊境長大,當初征戰歸來老皇帝就賜下了這門婚事。然而他本就對這些問題毫無所謂。進門沒多久那小姐便生了孩子,模樣長得像娘,性子卻繼承了他的劣性。取名子煜,一兩年后那女子便與世長辭。即使在世時男人臨幸她的次數也不多,幾乎沒有過多印象。只是可憐了這孩子。親娘早早地就走了。趙戟雖然性格陰冷,可沒犯大的事,他也一般不會跟那小子計較。
見那丫頭仍在池中,不怒自威的男人摩挲著手中玉勢。態度淡然。
“起來吧,收拾好東西便退下”
被這一聲吩咐給驚醒,婉芷才慢慢恢復了先才的情緒,想起那些事,心里如刀絞般。可如今她已經貿貿然流落到了此,若是隨著自己性子輕舉妄動,可能真的只有白白送了性命。辜負了父親的托付。
松開已捏得發顫的手指,垂了腦袋,她緩緩地拖起身子移到池邊,仿佛用了好大的力氣才一點一點從池里爬了上來。轉過身,一手擋在胸前。就著被水浸透的衣衫跪在了地上。
頭好痛,每動一步如針扎般難受。可她仍舊收起那些心思。垂著眼眸。輕咳幾聲。默默應道。
“是,王爺”
白袍小子聞言有些不甘心,撇頭瞧了瞧那開口應聲的狼狽丫頭,嘟嚷著嘴。幾個動作爬到了他爹腳下。兩手抓著衣擺。一臉可憐委屈。
“爹爹,孩兒的玉佩還沒找到了”
趙戟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任其拉著自己衣擺。語氣有些嚴厲。
“叫蘇星旸帶你去找,別在這胡鬧”
冷冷的態度,揚眉試圖讓自己緩合下來,趙子煜小心翼翼地抬頭望著,知道他爹現下可能不會理他,整個人隨即安靜下來。可是心里又覺得沒趣得很,忍不住繼續說著。
“那爹爹讓蘇管事把這丫頭給我,我要她替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