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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西下,焦灼的狩獵場內,廣闊無垠一片闊土。鳥兒被驚,劃過長空。荒草中只道靜靜一沉,干凈利落,迅速閃過如旋風般。箭頭飛出,穩穩地落在奔跑的走獸身上。定神望去,雙雕之勢好生精準。
空氣中有腥咸,廝殺的快感讓人不安。
長身男子在此站立多時,主子專注于手中物。并不曾看他。有些急切。汗如雨下,倒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交代的要務耽擱太久,足有月余。
蘇管事躲在樹蔭下捻著手絹擦汗珠。見那日頭下的隨侍一動不動的站著,忍不住輕嘆口氣,轉身吩咐下人去備了茶來。
主子下馬定是要喝茶的,長時間的服侍讓管事熟知他的習性。見遠處疾風馬兒嘶吼著靠近。翻身健步跳下馬來。仆人恭敬地收好韁繩,帶了馬駒食草去。王爺接過底下人呈上的茶盞果斷走了過來。
下馬便有人伺候,隨意地穿了身素色薄衫,男人繞過那站立的隨侍看也不看。端起管事準備好的涼茶,仰頭一飲而盡。茶水順著剛毅的下巴線條流進胸膛。片刻轉身,走到那蹙眉的男子身旁。
足足高了半個頭,趙戟沉著臉。整整幾個時辰拉弓未見倦色,男子垂著腦袋,只覺不安地往后退了半步,半響才囁嚅道。
“王爺”
瞧不出端倪,扔了杯子,垂首發怔的蘇管事接了個措手不及。
“事情辦得如何”
“回王爺,屬下追去之時季家人已中箭跌崖,季顯宗死了。至于其他家眷…恐怕也……”
挑眉,冷靜,不見喜怒。趙戟沉聲再道
“不是說過,留活口”
隨侍聞言傾身上前,立馬單膝跪在地上。神色焦急。跟隨主子多年反應靈敏。頃刻間斂了斂神色。急忙解釋。
“箭不是我們的人放的,那人手段卑劣。依屬下看……極有可能是閹狗李延慶的作為”
“……”
“那日夜里屬下火速帶人前往,季家人有皇城禁軍追捕,分兩路逃走。想那閹賊也是打了圖紙的主意。半路放箭。季家人無處可逃,竟都落崖了”
抽了隨身匕首插入靴內,彈掉袍子上的塵土。趙戟喉頭動了動。徑直轉身。
“尸首呢”
“回王爺,仆人主子皆已尋到。唯有那小女。屬下無能……暫時還沒有消息”
趙戟皺眉,隨即冷哼一聲。喉結上下滾動,不可察覺地壓下了即將開口的話語。
這個季顯宗,近日可在京師搞了好一番作為。據南荒開朝以來。季氏一族便手掌瀧寒窟地形,誓死效忠南荒皇族。可這石窟內,卻藏有南荒重要的國之龍脈和開元戰將屢戰履勝的珍貴兵法。是掌權者和掠奪者的都想掠為己有的囊中物。如今南荒老皇帝大勢已去。昏庸無能。太子年幼。朝中上下皆以二人馬首是瞻。閹賊李延慶和同義子黨羽自成一派,與趙戟兩兩對峙。他早年征戰沙場,平定疆土。立了不少戰功。年紀輕輕就封了王,多年以來。如今南荒國土安定。居人之下。他成王后作風不羈。眾人都當他是無心南征北討,安心待在京師操練兵馬。參與政事。與李二人各自心懷鬼胎。
飽讀詩書的季大人頑固,戰王軍師算準趙戟天命于此,必得此物。只是那姓季的老家伙執拗不肯妥協,多次顧府被拒。只念這江山乃莫氏天下。不可假手于人。趙戟名不正言不順。手段狠毒。勢力早已如日中天。若再得其旨。定然如虎添翼。
他季顯宗不敢去想后果,甚至不愿死后愧對列祖列宗。讓季家歷代守護的東西就這么毀在他的手里。
兜兜轉轉,僵持不下,話語間結下梁子。不料另一頭,那閹賊同樣也垂涎著兵法龍脈,對其虎視眈眈。戰王這邊更是逼得緊,雙雙基于那瀧寒窟的地形圖旨。李延慶狡猾趁其不備竟設計污蔑季顯宗謀反。想以此要挾。老皇帝準諾。季氏忠良無心再抗,決定舉家連夜潛逃。
趙戟得知消息立刻派了心腹詭夜帶人追捕,想趕在它人之前奪得活口,卻不想被人奪占先機。竟是晚了一步。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季家漏網之魚絕不可落在他人手里。若那唯一的后繼者都逃了去。那捉住她必然能逼出瀧寒窟的奇門路徑。
“如此說來,你們此去什么事也沒辦成?”
“屬下該死,知此事緊要,一刻也不敢怠慢。方圓幾十里來回搜尋了一月有余,直到在那黃土村落。終是尋得當日喬裝走失的女子。不知是否就是那季家之女”
皮靴踏在荒草之上。陽光熱辣不便多留。趙戟聞言也不惱,把那方才腰間隨意系著的帶子一緊。拉下仆人手中的呈上來的薄袍子。起步俐落朝前。
“人現在在哪兒”
“回王爺,就關押在府內大牢”
烈日照得鷹眼微蹙,舉止間冷靜果斷,不帶任何情緒。卻使人莫名產生壓迫,甚至像極了危險的豹子。
“帶路”
根本不敢再耽擱,隨侍立馬整裝,恭敬地垂首行禮,帶著一幫人馬立刻跟上了主子的步伐。干脆簡潔附合。爽快利落。
“是”
但凡大宅子的地牢皆是潮濕陰冷。王府也不例外。林子旁的小徑一路到底,門口守衛森嚴。皆是帶著武器面色嚴謹的赤衣衛。
詭夜尋得一月帶回來的女子,安安靜靜地蜷縮在地底牢房的角落。一雙眼睛干涸空洞。顯然是奔波中受了些苦頭。見那身子單薄,容貌似小家碧玉般。優雅白凈。年紀約么十八九歲。紛亂扭結的長發,整個人一言不發。
直到趙戟帶著一行士卒進了牢門,那女子也是死命抱住自己蜷縮。雙眼不曾動過。也不知是否受了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