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靳十三輕嗤,她是說蘇翟宇不可或缺?以白粥喻人,的確新穎獨到、角度刁鉆,人如白粥,若有似無地散發香粳米的味道,溫溫淡淡的恰到好處,卻又騰著霧氣,會讓人看不清楚,徒留想象,以致于出現偏差:“薛小姐,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善良的人的惡意就如米飯中的砂礫,剔好的魚片當中的骨刺。不預料的傷害往往威脅更大。你最好留心。”
“你不覺得需要我多加留心的難道不是武林上以心狠手辣而聲名遠揚的凌越樓引魂閣主靳十三?”丁寧笑答。
“你暫時安全,畢竟我們生死相系。”靳十三忽然說,“也等了一段日子,我看你父親病情暫且緩住了,不如離開將蠱毒解了,我也無需整日擔心你武功太弱,擱在身邊成為拖累。你也能更為方便地嘗試將我埋進土里,再無后顧之憂。”
丁寧輕嗤一聲,他怎么知道她想將他埋了?丁寧懶得反駁,就此大步流星,反正那人輕功也好,跟得上。
蘇翟宇登門拜訪的時候,帶了一堆珍貴藥材。薛懷谷精神稍好,與他說了幾句話。丁寧便去廚房準備糕點。
待丁寧回來的時候,卻見到蘇翟宇和楠嵐站在廊下,楠嵐的精神已經大好,只是用白紗覆住了臉,留一雙眼睛在外。或許是容貌有變,她變得沉默寡言,存在感極弱,那天與她針鋒相對的仿若也全是一個幻影。以致于丁寧自她痊愈之后,也只是互不相擾地分住在杏林居南北邊界,從未會面。
丁寧看得出,蘇翟宇的臉色不算好,但仍然耐下心來應付。楠嵐側眉低首,但姿態放得并不低,兩人不知在說些什么。
她頓住腳步,心生疑竇。
蘇翟宇似乎是察覺到視線,停住語聲看向丁寧,丁寧則面無表情。
他索性拋下楠嵐,走向她。丁寧奉上糕點,沒話找話地給他將做法用料一一介紹,再抬眼時,廊下的女子已經不見。
“最近好嗎?”蘇翟宇忽然打斷她的介紹。
“沒想到你的開場白會是這個,這難道不比我的‘用法用料’更尷尬。”丁寧對問題避而不答一筆帶過,只是笑容賞心悅目。
“那便當我沒問。”蘇翟宇仍舊風度良好,“我知道你最近不太好,可我想確認一下,我是屬于你的哪一種朋友,是值得你強顏歡笑的,還是將得你吐露心聲的?”
“我覺得都不是,你是可解我燃眉之急的。”丁寧索性將話攤開來說,“謝謝你來探病,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雪中送炭。你應當知道我中了蠱毒,如今性命堪憂。”
蘇翟宇知道丁寧的話只講了一半,他挑眉,看向不遠處的靳十三。那人今日將自己藏在了黑色斗篷中,密不透風。
蘇翟宇單以為對方是個普通醫者,也就沒大留心,只道:“略有耳聞。你可以先去解蠱,這里一切有我,婚期亦可延后。”
“蘇翟宇,抱歉,我們的盟約只怕要作廢。”丁寧言辭懇切,他不想聽到的話終于還是被她說出了口。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抬眼去看遠處溫潤的山脈,沒料想,只習慣近旁的雙眼,竟有些不能適應遠處過甚的光亮,眼睛微微有些灼痛。
蘇翟宇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的‘只怕’,可有回寰的余地?”
“沒有。”這次是毫不留情的直白拒絕。
“可以知道原因嗎?”蘇翟宇平鋪直敘。
丁寧抿著唇角,思索一番,說:“原因有三:一是父親病重不宜嫁娶;二身中奇蠱前途未卜;三家族式微盟友不復,這三個答案,你可滿意?”
“不滿意。”他淡淡地吐出這三個字,略微挑了眉,“你為什么就覺得我一定會答應呢?”
“我是在賭,在賭你的驕傲。”丁寧靜靜地看著蘇翟宇,即算此刻,那人依舊如白雪皚皚,清淡肅寥,“我認識的你,從來都不屑勉強。既我不愿,你定然也不會強求。”
“該恭喜你賭贏了嗎?”蘇翟宇雖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可是小鐲,你終究不夠坦誠……”他的話并沒有說完:以上三個與其叫原因,不如叫借口。看來我的確只配做解你燃眉之急的朋友。你毀約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你的那人,不是我而已。
“也可能是我逼你太緊,你畢竟年輕,就此嫁我也難免心有不甘。”蘇翟宇居然還開得起玩笑,他依舊心平氣和,話語間看了一眼靳十三,對丁寧說,“你先安心去把眼前的問題解決,對外我會宣告婚期延后,等合適時機再公布真相。”
“抱歉,謝謝,再見。”丁寧沒想到會這么順利,想了很多,卻只說了這三個詞。
而蘇翟宇站在她身后,目送她離開。
暗中相錯的視線,包含了許多意味不明的訊息,此時的丁寧,并不知道,在黑暗中生長的危險藤蔓無需陽光,只需要一點利益牽引,便會肆意瘋長,以所有人都無法控制的態勢,瓦解一切。事態的發展背離了所有的人的期待,她應接不暇,但又別無它法。
好在,彼時有他在身邊,即算摸黑前行,她也心有所寄,不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