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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次的“氣焰打壓第一步”中,卻偏偏生出了一個意外。
薛慈的方法步驟,實驗成果,都是完全正確的。
哪怕教授們有意挑剔,也最多給他壓壓分,到及格水平罷了。
莫教授還以為薛慈已經(jīng)智多近妖到能看出這群老教授們布置的陷阱了,結(jié)果一問理由……合理中又好像藏著一絲絲的古怪。
不過打壓效果卻沒因此有所折扣,反倒在薛慈疑惑地情緒之下,其他的研究員似乎更受到某種刺激。那種羞憤欲死的悲憤、一言難盡的懊惱情緒更明顯了,想必在之后的科研當(dāng)中會更加專注細心,那種脫胎于骨血的傲慢也被壓下了苗頭,倒是意外之喜。
看來比起全軍覆沒帶來的羞憤感,還是一人完成、其他人連及格線都沒摸到帶來的反差和刺激更大,能激起更多的反思情緒。
莫教授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地想。
他還是不知道這其中的一些細節(jié),要不然就清楚為什么那些年輕研究員們都一臉社死了。
除了薛慈的研究成果可以挑出來講講,其他人的任務(wù)成果都實在乏陳可善。莫教授挑著成果中一些比較出色的點、或是問題比較明顯的方向講了,第一次會議差不多便到此結(jié)束。
而除了薛慈,其他人的任務(wù)都要重新推翻再完成一次。
這是應(yīng)該的,也沒人想反對,恨不得借著這個機會一雪前恥。
而在散會之前,一位老教授先叫停了會議。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頭發(fā)花白,面上褶皺重疊,松弛地搭落下來,是在場的教授中年紀最大的一位。只是精神還很矍鑠,眼底似乎都有一層精光,沒戴老花鏡,看人倒是很準。
“第一次任務(wù)就完成的這么糟糕。”老教授平凡開口,聲音很沙啞,吐字卻也清晰,“需要一些懲罰罷。”
莫教授微笑起來:“您說得是。”
“比如什么懲罰?”
“既然這么會整理數(shù)據(jù)庫……”老教授聲音微微高了一些,“去整理去年基地芯片匯總的電子圖書館吧。校對信息,查缺補漏。”
他這話說得十分輕松,但那些年輕的研究員們,聽到這個消息只覺得腿都開始沒知覺地發(fā)麻了——
哪怕是一個普通芯片機構(gòu)的電子圖書館,那存儲的數(shù)據(jù)信息也是海量。更不要提龍隱基地的電子圖書館,哪怕只是去年一年的匯總資料,全部校對檢索過一遍,也絕對是件驚人的苦差事。
莫教授都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懲罰太重了。略微為難地道:“……多久內(nèi)完成呢?”
“一個月。”
老教授說話久了,聲音都略微有些嘶啞,他冷哼道:“我只給他們一個月。”
“還有你——”
這個時間一出來,還沒等其他人露出苦澀面容,老教授突然轉(zhuǎn)向了薛慈,“雖然你及格了,不過既然是一個團隊……”
“一并受罰罷。”老教授淡淡說,“有難同當(dāng)。”
幾乎不給其他教授求情的時間,便這么一錘定音了。
薛慈站在一旁也能被cue到。他微微抬起眼,沉默冷淡的模樣,倒是沒什么生氣神色,低低應(yīng)了聲。
“好。”
室內(nèi)的溫度似乎調(diào)得過高了,年輕的研究員們一個個筆直僵硬地站在那里,感覺的到身體內(nèi)部血液的滾燙沸騰,不停地出汗,導(dǎo)致衣衫都被打濕,黏在了他們的背上,帶來極讓人不適的黏稠沉重的觸感。
然后心臟沉重的擊打聲,似乎又透過那一層薄薄的衣物偷跑了出來,導(dǎo)致他們難堪地握緊了拳。似乎想說些什么,又只能羞恥地閉上了嘴。
司空翊仿佛經(jīng)歷了天旋地轉(zhuǎn)、地動山搖,發(fā)著呆想到。
原來還有比排斥薛慈,結(jié)果薛慈一個人優(yōu)秀完成了任務(wù)更加讓人羞憤欲死的事——
薛慈完成了任務(wù),卻還是受了他們的拖累,被迫受罰。
一切因為他們的狂傲自大、他們的目中無人。
從這一角度來看,他們倒是成功“傷害”到了薛慈。
以這種自殺式襲擊的方式。
司空翊幾乎不敢再看一眼這時候的薛小少爺。
第133章 夢囈
第一次會議結(jié)束。
明明也沒受到多嚴重的斥責(zé),但年輕的研究員們總覺得身體沉重不堪,某種被剝離出去很久的羞恥情緒重新回到身體里,沉甸甸地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難以抬頭再面對薛慈。
羞愧、內(nèi)疚、懊惱……又或是還有些什么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情緒。
薛慈倒是出乎預(yù)料的平靜,會議結(jié)束后他幫忙收拾好文件資料,準備帶回去重新研究一下完善方法。看著如平時一般冷淡,倒不像是生氣……但這種時候的冷靜,一如往常,才是最詭異的。
讓準備迎接薛慈嘲諷也好、怒火也好的研究員們都有些發(fā)愣。
他們猶豫地想。
就這么算了么?薛慈不想對他們發(fā)泄些什么嗎?
還是被他們這群蠢貨已經(jīng)氣得懶得說話,更不想計較了——
司空翊在這短暫的幾息當(dāng)中,備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