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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女士實則事務相當繁忙,能抽空去接薛慈,帶領他進入中心區已是破例。所以在安置好一切后,華女士交代過一些基地內常識事宜,便將薛慈交給了另一位教授。
這位教授有些看不出年紀,穿著最樸素的淡青色長袍,戴無框眼鏡,斯文儒雅,年紀瞧著只在三十歲上下,但眼角和脖頸略帶一些細紋,透露了一點他的真實年紀。
他人看著也脾氣極好,未語先笑,眼睛微微一彎,“這位是薛慈小朋友?”
薛慈對他微一鞠躬,按照對方衣襟上佩戴的胸牌喊人。
“莫教授。”
莫教授:“喊我莫老師就可以。”
薛慈還待開口,華女士沒多大耐性等著,直接將人推過去了,留下一句話:“幫我多照看一些。”再看向不停閃爍的腕表,顯然是有什么人在催促地發來通訊,她腳步略急促一些,轉向了另一個實驗室的入口。
留下新來的薛慈小朋友和莫教授雙目相對。
“她很喜歡你。”過了幾秒鐘,莫教授笑開了,他抬了抬無框眼鏡,解釋道:“這次你是最后一名到來這里的研究者,原本選拔應該已經結束了,是華教授力薦了你。”
薛慈點了點頭。
“我很幸運……能獲得這個機會。”
莫教授看上去對薛慈也挺滿意,他轉過身,寬大的衣袍被氣流帶的微微鼓動起來。
他先行了半步,溫和地等待著薛慈跟上。
“走吧。”莫教授說,“訓練已經開始了,我給你介紹一下設施基礎應用。”
地下三十七米,經過無數道特質電子門卡,薛慈被帶領進了一處相當寬闊的實驗室當中。
一眼望不見盡頭,有各式各樣的精密器械、分為雙層平行區域的實驗室,整體都是單調的銀灰色調,唯一的裝飾就是用類玻璃材質制造的透明隔間,用來模擬實驗需要的各種特殊環境,或是用來隔離易受到環境影響的特殊器械。
簡單言之,就是所有芯片研究員的天堂。
至少薛慈在看到這間特殊實驗室時,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其實里面還有不少人在其中穿梭忙碌,但和這面積規模極大的實驗室相比起來,人能占據的密度實在太小,自然也不惹人注目。
莫教授到來后,已經有人注意到他,停下了手中的準備工作,向門口看去。
莫教授微微拍了下手,示意大家暫停準備,聚集過來。有調試工作進行到一半、暫且無法放下手中儀器的,他也并不催促,耐心地等待他們收工了才過來。
站在面前的幾人相貌都頗為出色,且年紀十分之輕,大多二十歲出頭。最大那個也不過二十六,年紀最小的大概和薛慈同齡。
這里面還有一人,薛慈居然還頗眼熟。
是其中身高最高挑的男性,看著身形偏壯碩,薄薄衣料下籠罩著肌體明顯的腹肌。
薛慈之所以認識他,是因為對方同樣是draw論壇資深用戶,專攻芯片組裝的一名芯片專家……還有頭像很特立獨行的是他的自拍。
正面角度,近焦鏡頭。
總之他回復一個帖子就能在薛慈面前刷一次臉,所以薛慈印象頗深。
看著這些年輕人都聚攏過來,莫教授一擺衣袖,為大家介紹道:“這是我們的最后一名團隊成員。”
“薛慈。”
因為薛慈是后來的,莫教授單獨為他一個人講解了這次的科研任務。
以y國為中心主導的“造神計劃”,說是對芯片學界的革新,這種說法并不算夸張。
各式芯片的制成,雖然能夠批量生產芯片的核心零件,但要將它們成功組裝成有效芯片,要么需要對這門芯片組裝經驗極為純熟,是老練熟手;要么就是芯片專家,還得是高材生出身那種。
舉個例子體現就是,正因為組裝出有效芯片是極其精密復雜、成功性又極低的技術性操作,所以當年薛慈在微電子校量賽的表演賽上現場復原了一塊醫療芯片的組裝,才會引起那么大的震動。因為對一名初中生而言,獨立組裝出一塊有效芯片,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操作。
但“造神計劃”的研究方向就打破了這個概念。
y國想要引領的革新,便是通過某種途徑,標準化、大批量的復制出組裝完成的有效芯片!
用這種快速組裝的方式,代替高額的、復雜的、昂貴的人力組裝。
在提出這個概念的時候,幾乎所有芯片學專家都認為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是想法匪夷所思,組裝芯片的復雜操作怎么可能用機器來代替。以前有過這樣的實驗,雖然表面上復刻成功了所有步驟,但產出的卻是表面完好卻毫無能量的報廢芯片。
另一方面也是下意識的趨利避害……如果這個項目真的成立,所有芯片學頂尖人才的待遇都會下降不少,不再是尊貴的“天才”,不再是無可代替的國家性戰略資源和珍寶……但不管如何排斥,“造神計劃”誕生了。如果成功的話,他們就是造出了對于這個時代而言,最重要的“神明”。
“y國的研究已經開始步入正軌。”即便在說到這種足以撼動各國局勢的嚴肅話題時,莫教授的語氣也依舊顯得不疾不徐。只是那雙深灰色的眼睛當中,迸射出了像鋼鐵一般冰冷堅硬的情緒,“時間緊迫,我們絕不能落于人后。”
華國的芯片規模化研究得不到任何外力援助,甚至隱隱被y國以某種手段封鎖,所以這次的研究,是極盡本國之力。
莫教授微微抬了一下眼鏡,緩慢地道:“我們這次的研究也有一項代號。”
“屠神計劃。”
他說道。
鐵血又浪漫。
薛慈被這種簡單有力的話語鼓動到了。
身體內部仿佛有某種流淌沸騰的液體,但天生自帶的理智與自省又很快讓他冷靜下來。
他誠懇發問:“莫老師,那……為什么是我們?”
這句話問的很迂回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