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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紀管家后面送上披肩和熱茶,薛慈才沒在大半夜冷風吹拂中,被吹的生病感冒。
但腦子卻清醒了些。
他一直知道,父親是不喜歡他去參加這類競賽的。
當時薛慈和薛父的關系,已經很差了。唯獨小少年還持一顆熱忱之心,偏不信任父親是真的討厭他,又正是叛逆,抱著要與兄長一爭高低,讓父親看見他優(yōu)秀的心思。
在僵直著站了一夜后,薛慈呼出來的氣息都是冷的。
他顫顫巍巍地詢問,父親是否愿意他去參賽。
薛正景難得的,露出了嘲諷笑意。
“你想模仿你哥哥,去參加競賽,被哪位教授看上,收做弟子?”
當時的薛浮,是國寶級芯片專家齊博士的弟子,已經很有名氣。
薛慈籍籍無名,是被詬病的庸才。
“可惜你哪點比得上他,也敢東施效顰。”薛正景輕描淡寫說道,眼底輕蔑讓人看得清晰。
薛慈有要強爭一口氣,才能讓父親刮目相看的想法。
但是下一瞬間,也被擊碎所有的不甘與妄想。
“不準去。你就算到了京市,我也能讓你怎么去的,怎么回來。”
那天薛慈從薛家出來,渾渾噩噩向他的導師遞交申請書,退出了競賽團隊。
那時他已經和團隊成員磨合一陣,負責構建零件的重要環(huán)節(jié),臨時退出,顯然不是什么好做法。饒是他是薛家的小少爺,對他一向很忍讓的導師也沉下了臉,勸說他:“你這樣太不負責任,也要為其他人著想。”
薛小少爺一意孤行。
他不愿意,誰都阻止不了他。
薛慈當時初三,帶隊隊長是高三某位學長,這位崔學長野心勃勃,目標指向桂冠。
他平時和薛慈并不如何熟悉,但看過薛慈的入隊測試,相當滿意,卻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差錯——從老師那里得了消息,崔學長立刻前來,在薛慈面前放下身段,百般懇求他留下來。甚至微微皺眉,猶疑問他:“薛慈,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薛慈如何答?
他不想把碎裂的、畸形的父子親情暴露在人前,或許也是最后腆臉想遮掩下那可憐的一點自尊,在學長面前,只是露出了極為不耐煩的神情來。
“沒興趣了,不想去。”薛慈面無表情答。
后來,他被那名學長沖動下,打了一拳。
臉頰腫起,十分狼狽。
薛慈依舊沒什么表情,好像那一拳落在他臉上,都沒什么值得疼的。只皺眉不耐說道:“還有事沒?沒事我走了。”
學長紅著眼,喘著氣,讓薛慈走了。
薛慈臉上的傷誰都看見了,卻沒人來問他是怎么受傷的。
他是自作自受、活該……而在過往的每一年里,他都沒能再拿到競賽的通知申請。
現在,這張曾經他向往過、憧憬過的邀請函,以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落在他的手上。
薛慈的睫羽微微顫了下,像是某只振翅欲飛的蝶一般,停歇了下來,遮住無邊落寞的神色。
班主任看不到薛小少爺的失意,他是習慣薛慈這樣寡言少語的。
只有謝問寒,他站在薛慈的身旁,因為時時刻刻目光無意識側瞥,才看見薛慈此時的神色。
像是枯萎卻依舊稠艷的玫瑰,緊緊扼住謝問寒的視線,讓他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呆怔起來。
為什么……
明明應當被千嬌萬寵的薛小少爺,會露出這樣難過失意的神色來。
謝問寒心底甚至有些沖動,他覺得無比煩躁起來,想伸出手,攏住那一片睫羽……隨后思路被打斷。他看見薛慈伸出手,將那張報名表很慎重地折疊進手中。
薛小少爺微微彎唇,像是難得心情好一般,露出個再乖巧可愛不過的笑容:“謝謝老師。”
謝問寒直到被班主任長久地注視著了,才倉促收回眼。
“……謝謝老師。”
剛才好像只是他的錯覺。
兩人離開辦公室。
他們不是并行的,謝問寒要比薛慈快一步,直到折角處,謝問寒提前一步,便將將好站在薛慈要經過的位置。
薛慈還有些漫不經心想著前世的事,沒怎么回過神來,差點撞到謝問寒:“?”
謝問寒原本還以為,自己會很難以啟齒,他是靠薛慈才一并獲得了機遇這件事。但真到了薛慈面前,卻也好似沒那么難以開口。
“謝謝你。”
薛慈更加迷茫:“?”
“就是這次……因為你,所以我也一并獲得了參賽資格。”謝問寒微微瞥開眼,語氣卻十分慎重斟酌,帶著珍重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