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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個人去的。”
劉正揚抿抿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大華和斌子。
墨北輕輕一笑,這兩個保鏢和劉正揚幾乎是形影不離,一般人自然會認為和劉正揚一起探監的會是他倆?!安皇撬麄儭!?
“哦?”劉正揚的瞳孔興奮地放大,一臉期待。
“是一個很懂心理學或精神病學的人,他能讓柴狗子把那天發生的事較為清楚地復述出來,并做出比較準確的判斷和推測。這可不太容易。我的意思是說,柴狗子當時的精神狀態可不怎么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事情是怎么發生的?!?
喬赟覺得墨北的微笑有些詭異,他這才覺得這些年自己都沒有真正看清楚過這個孩子,一時又想到了夏多,夏多會不會也被墨北給蒙蔽了?喬赟的心臟狂跳起來。
劉正揚張著嘴,啪啪地鼓掌,“聰明!實在是聰明!”
“那個人,是誰?”
“嗯,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看來他對你很有影響力?!?
“怎么說?”
“按照你當年的脾氣,知道柴狗子殺老山羊的事有問題,居然沒有馬上來找我,一直等到現在偶然遇到了,才忍不住問出來,是因為他不讓你來吧?”
劉正揚斂去了笑容,冷冷地說:“你是很聰明,但是你聽沒聽說過,太聰明的小孩很多都活不到長大。”
“你都說了,我命大。”墨北的笑容不變,似乎全然沒有受到劉正揚壓迫過來的氣勢的影響。
劉正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又露出方才那種興奮的笑容:“別光說話,吃菜,吃菜。”挾了一筷子菜放到墨北面前的食碟里。
墨北很歉然地:“沒食欲?!?
劉正揚關心地問:“是不是天氣太熱,有些中暑了?”
墨北搖頭,“不是,看到你就沒食欲了?!?
劉正揚臉色一變,這回連一直悶頭吃飯的大華和斌子都吃驚地抬起頭來看著墨北,他們還從來沒見過有人這么不給劉正揚面子。
“小孩子不能說謊嘛,不然鼻子會變長?!蹦焙苷\懇地把剛才劉正揚的話重復了一遍,滿意地看到劉正揚的嘴角抽搐起來。
喬赟這頓吃得很胃痛,他一直在擔心劉正揚會突然發瘋弄傷墨北,可在擔心的同時又暗暗期盼著這一幕的發生。可是,如果墨北真的在自己面前受傷的話,那夏多會不會遷怒到自己身上呢?
在糾結著這些的同時,喬赟還有更深的疑惑,當年墨北被綁架的事他也知道,可聽劉正揚的意思,似乎綁架者之一老山羊的死是墨北的緣故。這怎么可能呢?當年的墨北可是只有十一歲的小孩子,他怎么可能在被兩個成年男人控制住的情況下,讓其中一個殺死另一個呢?難道是魔法嗎?
還有,現在墨北的表現太詭異了,雖說他一直就覺得墨北這小孩古里古怪,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體會得深。墨北長得很好看,嘴角那一抹淺淺的笑十分狡黠,可喬赟卻覺得從脊梁竄上來一股涼氣,有種想要回頭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好兄弟”的沖動。
劉正揚身上有種讓接觸他的人感覺不安的氣息,誰也不知道此刻和藹可親的他下一刻會不會突然變得瘋狂。喬赟覺得,現在墨北似乎也有這種令人無法確定無法把握的危險氣息,比劉正揚更讓人不安的是,他看起來很正常,而且會一直都這樣正常,但是,你又分明知道,這種正常恰恰是以瘋狂為根基的。
這是兩個瘋子,誰比誰更瘋一些還真不好確定。喬赟想。
瘋子的對話突然就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準,劉正揚和墨北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談天氣談景點,隨便聊了一會兒。劉正揚還把喬赟也給拉到聊天中來,喬赟一邊對深圳速度發表看法,一邊腹誹:裝得好像真的一樣,你們倆個真對這些話題感興趣嗎?
“我在深圳還要待幾天,找時間叫你朋友也一起出來吃頓飯,聊聊天?!弊叱龌洸损^的時候,劉正揚客套地對墨北說。
墨北笑笑,沒作聲。
劉正揚也不在意,問喬赟:“我要回酒店,你呢?”
喬赟猶豫了一下,墨北說:“不如你跟我回去?夏多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高興?!?
喬赟說:“還是不了,我今晚的機票回云邊。等你們回去了我們再見吧?!北緛硭窍肴タ纯聪亩嗟模墒悄币惶徇@個茬,他反而第一反應就是要撇清,話說出口了,心里卻后悔得不得了。
墨北也沒再說什么,幾個人互相道別,劉正揚上車離開,喬赟和墨北也分別叫了出租車。
墨北抱著新買的書,直接去了工廠,夏多正挽著袖子在辦公室跟經理還有幾個技工討論生產線的事,看到墨北過來,果然很開心。墨北示意他們繼續忙,自己在一旁待著。
年長的張工笑著對夏多說:“夏總,認識你這些天,一直看著你很沉穩,看著都不像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這會兒倒是見著你年輕浮躁的一面了,這眼睛盯著圖紙,心可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經理談霖也笑:“可見你們小哥倆兒感情好,這是準備下了班出去玩?”
夏多忙看向墨北,墨北搖頭:“沒想去哪兒,就是出來買東西,順便過來等你下班一起回家。”
夏多兩只眼睛彎成了新月,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北北來等自己下班!北北說下班一起回家!艾瑪,太溫馨了!太有小兩口的感覺了!
原本忙了這一天,夏多無論是腦力還是體力都感到疲憊了,可現在所有人都感覺得到,他好像充足了電,不僅思維運轉得更快,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個分貝……
墨北反正聽也聽不懂,干脆就站到窗前去擺弄窗臺上的那幾盆花,又隨手抽了幾張打印紙撕窗花玩。感覺到夏多在看自己的時候,便對夏多笑一笑,直笑得夏多心都亂了,好容易把事情說得差不多,便攆人:“就這樣吧,張工、李工,您二位是老前輩,這次更改生產線的事主要由您二位負責。有什么狀況咱們再商量?!?
把人都送出辦公室,順手反鎖了門,過來抱住墨北就是一個深吻,甜甜膩膩地說:“一會兒和楠哥說一聲,咱倆在外面吃,吃完飯去看電影。好不好?”
墨北說:“我在街上碰著喬赟了?!?
夏多愣了一下,心虛地問:“喬小二來……來旅游的嗎?他在哪兒呢?”
墨北說:“本來我想帶他回家去,晚上一起吃飯的。可是他說今晚的機票回云邊。不過,我看不太像真的,大概他是覺得跟我們在一起會尷尬吧?!?
夏多對喬赟是真覺得挺為難的,當朋友相處了好幾年,感情是真有,雖說后來感情變了質,可喬赟的追求隱忍而耐心,從不輕易觸及夏多的底線。時間一久,他那份無助的守望就更加讓人同情,夏多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拒絕得是不是太殘忍。
不過每次有動搖的時候,他就會想到墨北。他想和墨北在一起,兩個人親親密密的,中間再也不可能插下另一個人。那么對喬赟有再多的不忍,也必須狠下心來,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這會兒他也只是猶豫了幾秒鐘,便又無賴地抱著墨北膩歪,說:“既然他這么說,那就當他是真的吧。吃火鍋還是吃炒菜?”
墨北說:“我還碰見劉正揚了,跟喬赟一起。”
夏多對劉正揚記憶深刻,這會兒真正是吃了一驚,忙問道:“他沒對你做什么吧?奇怪,喬小二怎么會跟劉正揚在一起?”
墨北說:“好像他倆也只是碰上的,劉正揚跟以前不一樣了,表面看著沒那么變態了?!彼皇怯X得碰到這兩個人的事應該跟夏多提一下,至于跟劉正揚那些意在言外的交鋒,卻是不必對夏多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