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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后,李密增筑興洛城,周圍四十里。自稱為魏公兼行軍元帥,設壇即位。改年號為永平元年。拜翟讓為上柱國,司徒,封東郡公。瓦崗眾人各有封賞。
一時之間,瓦崗上下喜氣洋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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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紫煙輕輕將茶杯置于桌上:“大家都興高采烈的,偏你愁眉不展,不怕人說你故意掃興。”
徐茂公靠著椅背,無精打采:“你讓我在家還沒心沒肺地傻樂,也太難為人了。”
袁紫煙依著他坐下,往好的地方想:“李法主畢竟封你做了左詡衛大將軍,單雄信右詡衛大將軍,程知節后衛將軍,謝映登鎮殿將軍,讓你們依舊各領所部,可見他對瓦崗的一干老人并沒存什么壞心。”當然武侯大將軍王伯當本來就是李密那邊的人,不能算進去。
徐茂公并沒有她這么樂觀:“李法主這人在軍工所時也是規規矩矩的,可他頭腦一熱,連飛船都敢開走。現在誰能保證,他會不會再一時沖動,干點什么。”
袁紫煙無奈:“我們總不能以未來你會干壞事的罪名事先抓捕他吧?何況抓住后,關在哪兒?我們又回不去。”
徐茂公苦笑:“抓什么。他現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符合歷史的走勢,我們干涉了他,破壞歷史發展的罪名就得由我們來擔。”所以他才不阻止李密即位,只適當地攔一攔,不讓李密走得太快。
“那我們只能不管他,由著他了。”還真讓人郁悶。
“李法主當時答應得到痛快,不稱王,稱魏公。魏公,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徐茂公忽然冷笑。
“魏公,有什么不對嗎?魏公…你是說他想學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袁紫煙頓悟,“他可以不破壞歷史的運行,讓李世民當皇帝,但真正控制這天下的,是另一個人。”李法主想鉆法律的漏洞。
“聰明。”徐茂公點頭,“不過李世民真像史書記載的那樣,李法主就未必能從他手中占得什么便宜。”
輕視古人的智慧,李密只能自討苦吃。“人生如戲,我們只要繼續旁觀就好了。”徐茂公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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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公,映登。你們來得正好,看看君彥寫的檄文。”李密一見兩人,就興沖沖地招呼。他口中的君彥,正是以文章成名天下的原東平郡書佐祖君彥,自歸李密后,被任命為記室,專門負責軍書檄文。
“我看看。”徐茂公頗感興趣地接過,“嗯,這是數煬帝十罪的,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好文章。映登你也看看。”徐茂公贊不絕口,將檄文遞給謝映登。
李密心道:“只怕讓你稱贊的是后面兩句:密令不敢自專,但欲擇有德者為君,儀義討賊。反正你就不想讓我當皇帝。”嘴上卻順著他的話說,“君彥的才華自是聞名天下的,對了,”李密做忽然想起狀,“君彥再幫我給孟總管寫封信,他去攻打東都是好事,燒豐都市就免了嘛,隋軍和普通百姓還是要區分來對待的。他這樣影響很不好嘛。”見祖君彥提筆寫信,又補充道,“語氣緩和些,主要是以勸告為目的,不要寒了來投瓦崗的那些英雄的心。”
交待好,李密沖徐茂公和謝映登歉然一笑,“孟總管只是性子急了點,加上剛來瓦崗,不大懂規矩,其實人還是不錯的…”
李密口中的孟讓,原是長白山(在山東,有別于東北的長白山。)的首領,部眾最多時也達到十余萬人,因為后來敗給了王世充,人馬都被打散了,才投靠了李密,被李密任命為總管,封齊郡公。前些天去打東郭洛陽,在外圍放火燒毀民房數千間,大肆掠奪…
謝映登淡淡一笑:“望魏公興仁義之師,共安隋室,拯救生靈。”這正是祖君彥檄文上的原話。
明白他的意思,李密略顯尷尬,“當然,當然。”他敷衍地點頭。若說瓦崗接觸起來最讓他感到不自在的人,徐茂公排第一,謝映登絕對排第二。徐茂公是因為守現代的規矩而對古代的人事表現出刻意的冷漠。謝映登卻是天性的淡泊,去留隨意,富貴于我如浮云…李密的幾番示好加拉攏,都如石沉大海,一點效果也看不出。久了,李密干脆放棄,反正瓦崗有本事的不只他一個…
徐茂公的注意力都放在祖君彥那兒,看他運筆如飛,忍不住稱贊:“君彥兄的這只筆,真可抵得上千軍萬馬。不戰而屈人之兵,看了君彥兄的檄文,茂公才知書中所言果然不假。”
祖君彥臉紅耳熱:“不敢當,不敢當。過獎了,過獎了。”
謝映登瞧著有趣,看祖君彥不善言辭的樣子,誰會想到這人筆下的文章能那么鋒利。
李密可不覺得有趣,徐茂公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又對祖君彥這么稱贊…
“茂公不會也想讓君彥幫你寫點什么吧?”李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祖君彥能讓人惦記的,當然是他那只筆了。
“寫是寫,不過不是為我,是為了魏公。”
“嗯?”
“魏公想不想得到裴仁基?”
“他肯!?”
“我想借君彥兄的筆給他去封信看看。”
“可裴仁基和他麾下的秦叔寶,羅士信都是張須陀的舊部,他們肯投瓦崗?”李密雖然希望得到這些虎將,但對這事卻不看好。
“我聽說裴仁基現在的日子并不好過,這個人對部下很好,有什么好處都不忘和士卒分享。偏偏監軍蕭懷靜仗著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又想裝滿自己的錢袋,又懷疑裴仁基借此籠絡人心,想架空他這個監軍,如今是處處針對他…”
李密大喜:“這的確是我們的機會。”
“我還聽說楊義臣剿匪有功,朝廷竟怕他功高震主,將他招回朝中任職,可沒多久,他就病故了。”徐茂公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