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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好,沒有就好。”趙婉儀滿意地拍了拍溫輕寒瘦削的肩膀,幾分慫恿幾分鼓勵地說道:“你啊,別一天天的悶聲工作了,我跟你爸還有你時叔叔跟靜慧阿姨,都等著你們兩個有發展呢。你要是需要爸媽給你安排,別藏著掖著,直說啊。”
兩對父母撮合這兩個孩子二十來年了,可以說是從兩個媽媽還在懷孕的時候就做好了成親家的準備。
兩個孩子記事后就常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湊在一起,成年后更是抓到機會就被問進展,奈何這么長時間以來也沒有什么值得欣慰的消息。
時清秋前幾年剛上大一的時候頗有微詞,說是交了個女朋友,后來長輩們也就消停了不再有什么動作。但現如今兩個孩子都單身著,兩對父母自然又活躍起來。
“我沒什么需要的,媽,你就別操心了。”溫輕寒一手推著購物車,一手挽住趙婉儀的手臂,看起來不太愿意再說這個話題。
趙婉儀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她,嗔怪道:“你這孩子,還不識好人心了,你看你磨磨蹭蹭的,再磨蹭人就跑了……”
溫輕寒面色冷凝地緩步前行,目光逐漸放遠。
那時的時清秋已經初顯了幾分引人矚目的動人姿色,剛入政法大學便掀起了一陣轟動,追求者日漸增多,宿舍樓下常有慕名而來的學生。
就連祁悅,也是如此被吸引而來。
那個女孩子是溫輕寒見過最喜歡笑的,哪怕是時清秋都不曾這樣愛笑過。溫輕寒跟時清秋在入學時還是時常相互幫襯來往的,但沒過多久,出雙入對的就變成了時清秋與祁悅。
溫輕寒沒有立場再去爭取什么,更沒有立場去提醒時清秋不要為了祁悅而掏了心,因為她發現當她看到祁悅踮起腳尖環住時清秋的脖子吻上去時,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一個陷入癡狂的人,如何去勸導另一個人不要沉溺?
她只能咬著牙躲在拐角處,看著時清秋為祁悅而喜,為祁悅而悲,然后任由自己跌進時清秋的深淵里,不能自拔。
“對了,輕寒,等過兩天你去靜慧阿姨那里一趟,替我帶點東西去。”
母親的交代聲穿破溫輕寒回憶往昔的迷霧,逐漸清晰起來,她低眉順眼,應了一聲:“嗯,我記住了。”
趙婉儀沒有注意到溫輕寒剛才的走神,走到水果區的時候一邊挑著梨一邊又問道:“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要談戀愛的打算?我沒問你跟誰,就問你有沒有打算。”
溫輕寒抿了抿唇,兩手在購物車推手上下意識握緊了一點,沉吟片刻,輕聲道:“有。”
趙婉儀已經習慣了她說沒有,現在突然聽到這樣一聲答應,手上的梨都忘了選,忙扭頭過去想要追問她。
溫輕寒見狀,及時打斷道:“媽,我自己有分寸,該說的時候我會說的。”
她總是這樣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任誰都習慣了,趙婉儀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來,扔下一句“那行吧”之后,干脆又扭頭回去挑梨了。
溫輕寒一直陪著趙婉儀逛完超市,回去的路上接到律所合伙人簡意之的電話,說是忘了一份著急用的文件沒帶回家,讓溫輕寒過去配合她開一下門。
律所的大門有里外兩層,鑰匙由溫輕寒和簡意之這兩個律所老大一人管著一把,必須這兩個人都在場才能順利進入。
溫輕寒把趙婉儀送回家之后驅車前去律所,跟簡意之在大門前碰了頭。
溫輕寒打了個招呼道:“簡律師,周末還這么勤奮?”
簡意之瞥了她一眼,雙手環胸等著她過來開門,聲淡如水道:“看這一身出門的樣子,溫律師今天放飛自我了?”
兩個人非但是合伙人而已,更是大學時期的好友,因此見面總是會嗆上那么幾句,饒是兩個性子沉穩的人,時間長了總是對待對方異于常人。
溫輕寒沒有辯解,打開門后側身看去:“快去吧。”
簡意之笑了一聲,配合著開了里面的門后踩著高跟鞋往里走,沒一會兒就拿著一份牛皮紙袋出來,看樣子是放得挺顯眼的,就是昨天下班忘記拿了。
關門的時候,溫輕寒狀似自然地說:“意之,我跟清秋登記結婚了,就在前幾天。”她轉身去看簡意之,果然看到那張平和的面龐上有著少見的驚訝。
簡意之記得,前幾天溫輕寒的確休了一天假,溫輕寒現在這么說,很明顯是跟那天的休假對上號了。
她眉頭一蹙,若有所思地問:“她知道了么?”
簡意之是唯一一個知道溫輕寒內心情愫的人,這么一問,溫輕寒自然知道意思,她輕輕搖頭,如往常一般平淡:“她不知道。我跟她說的是我沒有時間為了談戀愛而去認識太多的人,用這個理由提出結婚。”
這樣堅忍持久的感情,簡意之不知道溫輕寒是怎么維持下來的。
沒有得到養料喂養的花朵,怎么都該枯萎了。只有溫輕寒還生生不息,也或許是茍延殘喘,硬撐著一口氣想要去抵達那一個遙遠的終點。
“這個頭開得不錯。”簡意之微微笑了,她不能體會這樣漫長的情感,只好用牛皮紙袋敲了敲溫輕寒的肩膀,說道:“要是換了我肯定沒有你那么能堅持,我只能給你一句,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