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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這是……來癸水了?”小吉光望著她,卻又像是沒看到她一般,茫然問道。
林敏敏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吉光的眼里忽地就涌出了淚光??善毯螅稚涯茄蹨I給忍了回去,向著林敏敏行了個男子的禮,道:“夫人誤會了,我是男孩,不可能有這種東西。我,我……我大概是哪里受傷了?!闭f著,她推開林敏敏的手,飛快地跑走了。
這時,被林敏敏吩咐著去做準備的彎眉從凈房那邊探出頭來。可那正主兒卻已經跑了。林敏敏不由就為難地摸摸耳后,趕緊回到堂上,把吉光跑了的事告訴景王。
周湛的眉頭一挑,不由就嘆著氣咂了一下嘴。
林敏敏忍不住道:“可以的話,我能問問……”
她的話還沒問出口,周湛便又是一咂嘴,主動答道:“那孩子,是個可憐人。她以為她家人拋棄她,是因為她是個女孩的緣故……”說著,一邊“嘖嘖”地咂著嘴,一邊搖著頭走了。
鐘離疏正好寫完信從書房里出來,看到周湛,便抬手沖他揮了揮,卻不想他居然都沒注意到他,就這么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怎么了?”鐘離疏問林敏敏。
林敏敏便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看著周湛的背影,鐘離疏不由也搖了搖頭,伸手攬過林敏敏,嘆道:“他何嘗不也是個可憐人?!?
這話卻是叫林敏敏不解了,抬頭笑道:“他不是個王爺嗎?怎么可憐了?”
“誰告訴你王爺就不能可憐了?”頓了頓,鐘離疏又道:“其實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成這逼吊而郎當的模樣了。說起來,我還欠他一個大人情呢。當初我組建船隊時,整個京城也只有他肯給我投錢。那時候他才十歲。因為這個,還被宮里拎過去訓了,可他咬死了不肯抽回錢,不然我也不會有今天。”
“這么說,他也是船隊的股東?”林敏敏問。
“是啊。除了我和谷玄外,第三大的股東。對了,你還不認識谷玄,這會兒他還在西番,等他回來后,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對于不認識的人,林敏敏自然不會去分神關注,她想著那個表里不一的景王,想著那個不肯承認自己是女兒身的吉光,不由就想得出了神。
見她出神,鐘離疏不滿地一挑眉,撥過她的下巴道:“你不用替他們擔心。周湛那小子只是裝著渾,骨子里卻是個滑不留手了。從他七八歲起,我就只見過別人吃他的虧,沒見他吃過別人的虧。至于那個小吉光,有他護著,也不用你操心。倒是我,你該操心操心我了吧?”
“操心你?你有什么需要我操心的?”林敏敏斜眼問道。
“當然有了?!辩婋x疏湊到她的耳旁,故意震著那叫人腿腳虛軟的低啞喉音,涎著臉笑道,“多著呢……”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過了兩天,李小胖帶著幾個牙婆,領著一隊年紀從十三四到十五六不等的姑娘們進了侯府。
直到這時,林敏敏才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有多么貧乏,當初想著要出去求職的念頭又是多么的不切實際。
卻原來,根據大周的相關規定,這求職之人需得向主家提供老主家出具的推薦函。就算是初登職場的新人,從來沒就業過,也需得由當地里長或村長出具推薦函,以證明你來歷清白、根正苗紅,品質優良、值得信賴——除非你有阿樟那樣的一技之長,被主家看中主動挖角過去;或是像小吉光這樣,因債務問題不得不以工抵債——否則,一旦出了事,比如你攜款潛逃什么的,主家就只能自認倒霉,連官府都不樂意理你。
雖說大周沒有奴隸制,卻有個契約制。這契約制又分兩種。一種是“短契”,即像阿樟這種戶籍獨立,每個月有固定薪水可拿,合約到期后可以隨意跳槽更換主家的;另一種則是“長契”,就是像彎眉這種世仆,戶籍掛靠在主家名下,除非被主家開除,否則一輩子都要替主家賣命的。這簽長契的,入府時主家都會預付一筆身價銀子,此后的每個月里只能領取少許月例零用。
以林敏敏這種“初登職場”又沒有一技之長的人來說,怕是就算出去求職,也只能做個跟家奴沒什么區別的“長契工”。
*·*
能到得林敏敏面前的,自然都是經過牙人和李小胖精心篩選過的,一個個看著都是規矩良好,舉止端莊。正好這人事一項是林敏敏的弱項,她也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過多的精力,便挑著順眼的留下四人,其他的都交給李小胖去做主分配到府里各處。
經過那次口角后,雖然鐘離疏對呂氏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倒也沒再反對林敏敏請她幫忙參考府里的事務。因此,呂氏也站在一邊看著林敏敏挑人。
看著她挑出的那四個人兒,呂氏忽地一挑眉,意有所指地笑道:“原來你也喜歡看美人兒?!?
林敏敏先是不解,回頭看看被她留下的那四個人,這才恍然大悟。無意中,她所挑中的居然都是美人兒,且其中有兩個相貌跟她還有幾分類似——都是那種眉眼透著股妖嬈之氣的。
見呂氏目光不善地掃來,那個子高些的表情一陣僵硬,卻并沒有避開視線;瘦矮一些的那個,則主動垂下頭去避開了呂氏的鋒芒。
順著呂氏的目光,林敏敏不由也打量了一會兒那兩個丫環,見高的那個不過是和自己一樣長著雙眼角上挑的桃花眼,而那瘦的那個則是因為有種弱柳扶風般的氣質才更顯妖嬈,便摸著自己的臉對呂氏笑道:“我跟她們比,誰更妖嬈?”
她的話,頓時引得呂氏向她看了過來,下首那四個新人也忍不住偷偷從眼角瞄著她。
雖然下面站著四個風格各異的美人兒,其中一個還明顯帶著異族血統,可林敏敏和她們站在一處,還真就是她更顯得妖氣十足。
呂氏看看她,忍不住搖頭一笑,站起身,拿團扇在她肩上敲了一記,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說著,便扶著月兒走了。
看著她走出院門,林敏敏這才收回視線,再次扭頭看向那四個丫環。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她之所以挑這么幾個人,許有潛意識的成分在其中——因為打她穿過來后,就一直因這張臉而被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著,所以她才愿意給這幾個跟她有類似風評的丫環們一個機會吧。
而呂氏那未盡的言下之意,林敏敏也很清楚。似乎是世家有這么一個規矩,沒成親前,有再多的女人也不能往家里領,一旦成婚后,那后院便可以百花爭艷了。
只是,怎么說鐘離疏也是二婚,如果他真想看那百花爭艷的盛況,早該在她進門前,那后院里就塞滿了人才是。
這么想來,這鐘離疏倒還算是潔身自好了。林敏敏忍不住得意地想著——她卻是忘了,這世上還有個“墨菲定律”。
不過,由這招收仆役的事,卻是叫林敏敏對大周“沒有奴隸制”的說法,有了個更深的了解——這所謂的“沒有奴隸制”,嚴格說來,應該是“沒有奴隸制”這種說法,至于實質,則是另一回事。
而直到這時林敏敏才第一次知道,大周朝執行的是一夫一妻制,明文里是不承認妾室存在的——當然,這就和那個“沒有奴隸制”一樣,不過是一種說法而已。
卻原來,這個時代里的“妾”和“仆役”一樣,是一種職位,甚至入職門檻更低,都不需要出具推薦函。除此之外,其他“用工制度”和待遇,卻是等同于仆役,且同樣也有“長契”和“短契”之分。
像呂氏之前曾提過的,那種類似“交際花”的妾室,便是屬于有一技之長的“短契妾”。這“短契妾”是有合同期限的,一旦合約到期,或者經雙方同意,便可以隨時解約恢復自由。
而至于像林敏敏的原身那樣,拿了身價銀子的,則是那種無服役期限的“長契妾”了。和彎眉這種世仆還不一樣,至少如果彎眉想要脫離主家,只要跟主人協商就能辦到,而這種“長契妾”卻是除非被主家主動趕走,否則終身都不得自由的。
望著那四個美人兒,林敏敏不禁托著腮一陣胡思亂想。呂氏的擔憂在她看來,多少有些可笑,如果鐘離疏連這點定力都沒有,那她也沒必要留著這男人了……
她這么瞪著人不吱聲,卻是叫那四個美人一陣惴惴不安。直到彎眉暗示地給林敏敏換了盞茶水,她這才從走神中醒過神來,看著那幾個丫環安撫一笑,道:“我忘了,你們叫什么名字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