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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頭頂傳來一陣如同蝴蝶落下般輕柔的觸碰。
林敏敏抬頭,只見鐘離疏的一只手飛快地縮了回去。但那人卻仍托著腮看著窗外,就仿佛那只手的行動跟他這人無關一般。
“沒什么,怎么說你也是侯府的客人,被六扇門的人抓走,我也很丟面子。”
鐘離疏的唇捂在掌心里,那聲音顯得悶悶的。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晚了一點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比起鐘離疏的鎮定,林敏敏則做賊心虛多了。她飛快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吳晦明。
吳晦明此時仍在假寐著。如果可以,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耷拉下兩只耳朵來顯示他的清白無害。
莫名的,林敏敏的臉頰就是一陣發燒,忙找著話題道:“不知道小李管家有沒有找到那兩個騙我出府的人。”
鐘離疏頓時收回看著窗外的眼,瞥著她道:“原以為你是挺機靈的一個人,怎么到哪里都會被人騙?!你多大了?十六?十七?還是十八?之前的日子你是怎么活過來的?!”
林敏敏的臉不由漲得通紅,“一、一時大意,誰知道你們府里居然還有個‘第三方勢力’?!”
“‘第三方勢力’?”這陌生的詞令鐘離疏一挑眉,就連對面假寐的吳晦明都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林敏敏。
“這詞挺形象。”鐘離疏點點頭,又看著林敏敏道:“你怎么知道我那府里暗藏著個‘第三方勢力’?!”
“猜的。”林敏敏道。
鐘離疏不由又看她一眼,忽地一搖頭,道:“真看不透你是真笨還是假笨,這會兒又機靈起來了。”
他這半損半挖苦,頓叫林敏敏一陣尷尬,只得再次轉變話題,“對不起,因為我的事,還叫侯爺連夜下山……沒耽誤五爺的事吧?”
她抬頭看向鐘離疏。
鐘離疏也定定地望著她,半晌,才答道:“還好,喪事早結束了,只因為有些其他事要處理,才在山上多耽擱了兩天。”
“哦。”林敏敏被他望得一陣不自在,便扭開頭,望著吳晦明再次岔開話題,道:“這次也辛苦吳大人了,叫您為了我的事奔忙……”
吳晦明正猶豫著要不要睜眼答話,就聽到鐘離疏冷哼一聲,“他有什么辛苦的?不過是去接船的途中順便拐了個彎罷了。”——他當即決定,還是繼續假寐的好。
林敏敏則不由扭頭看了一眼仍鬧著別扭的侯爺,剛要開口,就只見鐘離疏忽然挺直肩背,直直望著她道:“你怎么不問問孩子們怎么樣了?”
頓時,林敏敏如被針刺到一般,整個人都是一縮。她眨眨眼,又沉默了一下,才扭頭望著窗外道:“不用問也能想像得到。這是給他們的父母送葬呢。不過,我相信,你定會照顧好他們的。”
瞇眼看了一會兒她的后腦勺,鐘離疏才道:“那個最小的,你叫她妹妹是吧?脾氣可真擰,哭起來沒完沒了……”
“我想起來了,”林敏敏扭頭突兀地打斷他,“府里那個所謂‘第三方勢力’,我覺得呂老夫人可能知道一些什么。侯爺回府后不妨向她打聽打聽。”
鐘離疏的眼忽地又是用力一瞇,盯著她的目光頓時變得銳利起來。頓了頓,他才道:“怎么?看起來你好像不太愿意知道那幾個孩子的消息呢。這么說,你之前對他們的好,都只是在演戲嘍?如今看到在他們身上占不到好處,你就打算撒手了,是嗎?”
他雖語調輕柔,卻難掩話語中的尖銳。
瞬間,那種苦辣酸辛的滋味又一次刷過林敏敏的心頭,她不禁避開他的眼,再次扭頭看向窗外。
從她病倒后,她就再沒主動提起過孩子們。一開始,是因為不管她表面裝得如何寬宏大量,內心深處對這幾個熊孩子多少還是動了真氣。后來,等她漸漸冷靜下來,生氣的情緒便漸漸沉淀為失望、失落,和沮喪……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被拒絕的羞恥感。
這種感覺她并不陌生。從小時候抱著禮物站在父母新家的門口,卻發現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客人,到后來前男友跪在她的面前說什么“來生再報”,再到這一次,她又被自己蒙蔽,叫現實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嗯?!”
身后,又傳來那人不留情的冷哼。
林敏敏閉了閉眼。
這人,打從相識初始起,就從不吝于以最大的惡意去猜測別人。
“我猜,侯爺一定相信‘人之初性本惡’。”她揉揉額,嘆息一聲,望著窗外又道:“我之所以不問孩子們,是因為我知道,你和那些丫環婆子一定能照顧好他們。其次,是因為我覺得老太君之前說過的一段話有道理。她說,如果我沒有長久留在孩子們身邊的打算,就不要跟他們太過親熱。當時我以為……”
她頓了頓,又揉了一下額,“太夫人說得對,既然我遲早要離開他們,那么最好從現在開始就慢慢疏遠他們,讓他們漸漸適應沒有我在身邊……”
“離開?!”鐘離疏忽然打斷她。
“是啊。”林敏敏疲憊地動了一下肩,卻仍是望著窗外沒有回頭。“說起來,我跟你們侯府沒有半點關系,沒道理要你們一直收留我。如今既然證明了我的清白,那我自然……”
“你要去哪?”鐘離疏再次打斷她。
去哪?林敏敏眨眨眼,這是她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隨便吧,”她道,“看能在哪里找到工作。”
車廂里一陣沉默。
林敏敏忍不住想,她或許可以借一借侯府的勢,在這附近開個小店之類的,那樣她就不用遠離孩子們了。
當然,事實不可能這么美好。
她不由又揉了揉額。其實她心里很清楚,與其說她不再提那些孩子們,是想讓孩子們漸漸適應沒有她的日子,倒不如說她是在替自己做著心理準備。
“你就沒想過要留下來?”忽然,鐘離疏道。
“留下來?”林敏敏轉頭,卻只見鐘離疏支在窗邊的手肘垂了下來,正以一種很明顯的、屬于男人的眼神在看著她。
“突”地一下,林敏敏的心頭一跳,只覺臉上一陣發燒,不由就看了假寐的吳晦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