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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晦明看看他,忽地一笑,再次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都在這里。我猜你們可能會問的問題,我都打聽了。”見陳三再次急切地搶過那張紙,他不禁又是自得一笑,道:“鎮上的人都說那個青兒是個怪人,不僅是個左撇子,性子也左,看人的眼神總是怪怪的,所以大家都不太敢接近她。”
陳三將紙上的內容來回看了兩遍后,便轉手遞給了殷磊,道:“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了,這人的嫌疑很大。”
吳晦明卻忽然指著那張明顯是西洋畫風的畫像道:“這是誰畫的?”
“她。”陳三以手中的一丈青指向林敏敏。
吳晦明驚訝地一陣眨眼,不由看向鐘離疏。
鐘離疏也意外地看著林敏敏問道:“你會素描?”
然而,林敏敏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又忽地一擰眉,指責道:“你是說,你記得這個青兒?你怎么沒跟我說過?”
林敏敏不由就白了他一眼,呲著牙假笑道:“我不記得侯爺有問過我。”
鐘離疏沖著她一瞇眼,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悅后,便不再理睬她,而是掉過頭去對殷磊道:“現在已經很清楚了,林娘子既沒有殺人也沒有放火。那么,可以釋放她了嗎?”
殷磊抬手抓抓斷眉,以一種嘲弄地眼神看著鐘離疏道:“侯爺怕是弄錯了,我們不是因為殺人和放火的嫌疑才抓的林氏。”
鐘離疏不悅地一沉眼,“那是因為什么?”
“偷盜。”殷磊道。
頓時,鐘離疏想起那下落不明的海圖來。
牢房里的林敏敏卻是聽得一陣茫然,忙問道:“什么偷盜?我偷盜什么了?”
頓了頓,殷磊才有些不情愿地答道:“海圖。”
林敏敏不由一愣。她終究不是個笨蛋,只略一聯想,便得出了結論,皺眉道:“這海圖,是鐘五爺的東西,原是在二樓那間房間里的,是嗎?”
殷磊又看她一眼,才緩緩答了一聲:“是。”頓了頓,他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林敏敏。
“……也就是說,”瞪著殷磊,林敏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五爺之所以丟了性命,是因為他貪了那個雷九的海圖。那個朱三之所以襲擊孩子們,也是因為那張海圖,我之所以穿……之所以受傷,也是因為這張海圖。你們一遍又一遍地問我那間房間里有些什么,還是因為這張海圖?!”
“是。”殷磊道。
望著那張顯得剛正不阿的臉,林敏敏只覺得一陣氣悶胸膛。她一直努力往光明處想,以為這人那么折騰她,是在幫助她洗清那個殺人嫌疑,卻原來人家心里早就明白了她的清白,甚至知道她根本就不“記得”那張海圖的事,之所以那么翻來覆去地折騰她,不過是想要利用這種方法刺激她的“記憶”罷了!
瞪了他半晌,她長嘆一聲,握著柵欄搖頭道:“捕頭若是早告訴我這件事,而不是一直旁敲側擊地問我那些有的沒的,怕是我早就告訴捕頭真相了。”
忽地,殷磊和鐘離疏同時扭頭看向她。殷磊急急問道:“你知道那圖在哪里?!”
“不知道。”林敏敏坦然一搖頭,“但如果捕頭能早點問我,我定然早就告訴捕頭,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很顯然,我是那個雷九的養女,五爺再傻也不會傻到把那份海圖交給我來保管,不是嗎?”
頓時,殷磊被她噎得斷眉一陣亂跳。
鐘離疏則扭過頭去,握拳遮住唇。
吳晦明可沒有他那么禮貌,當即便望著殷磊咧嘴笑了起來。
殷磊橫了那二人一眼,皺眉道:“懷疑你也很正常。大火后,你是客棧里唯一報了失蹤的人。跟你一同失蹤的,還有那三個孩子。就算你不知道那海圖藏在哪里,只要你跟著孩子們,應該很容易就能騙到那張圖。”
而事實上,被騙的人是她。
林敏敏不由就敏感地看了一眼威遠侯,反駁道:“可我受傷了,什么事情都不記得了。”
見她看向鐘離疏,殷磊心頭頓時升起一陣不快,“就算你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也不代表你之前就沒做過什么。誰知道那圖是不是你得手后又藏起來了?!不過,你若是能及時投案,至少我們早就能洗清你殺人的嫌疑,不定現在都已經抓到這個放火的女人了。”
他意有所指地以眼角瞟著威遠侯。
對于他指控他干涉辦案,鐘離疏無動于衷,但他有其他介意的事。他看看那張畫像,忽地抬頭問殷磊和林敏敏:“這放火又是怎么回事?”
殷磊卻是一咧嘴,歪頭道:“我也正想問問侯爺,怎么突然想起去臨江鎮核查林氏行蹤的呢?”
他語調中的挑釁,頓時令鐘離疏回應給他一個冷傲的眼神,道:“順手為之。倒是這放火的事,誰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
聽著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各逞心機、勾心斗角,林敏敏這才發現,原來這二人都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情況。而且很顯然,這二人又分別知道一些對方不知道的事情。但他們彼此之間,侯爺是出于自傲,捕頭是出于自尊,竟都不愿意共享消息,都那么遮著掩著,紛紛想從對方那邊榨取更多的消息,自己卻是又都不愿意吐露自己所知道的。
更甚者——林敏敏忽然間醒悟到——這殷磊心里其實早就已經明白了她的清白,之所以扣著她,十有八.九是出于對侯爺插手案情的報復!
她不由又拿頭撞了兩下柵欄。直到這時她才明白,原來自己這幾天的牢獄之災,竟有大半是拜這二人所賜!
“夠了!”
她怒吼一聲,“你們這兩個自尊自大的豬頭,統統給我閉嘴!”
☆、第70章
第七十章
林敏敏從來就不是個膽小之人,她只是經常會對自己失去信心,容易搖擺不定罷了,可一旦被逼到角落里,她也從來不懼于亮出她的爪牙。
此時的她便是如此。
“你!”她瞪著眼,遙遙一指門邊的殷磊,“虧你還是個捕頭!捕頭不是應該正直無私,秉公辦案的嗎?!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就算如你所說,我失憶前有可能藏起了那張海圖,可我逃跑的時候什么都沒拿,即便當初藏了,如今也定然早就被那把火給燒了個精光!我就不信你心里不明白這個事實!你之所以不肯還我自由,不過是因為你想報復侯爺仗勢欺人,亂插手案件,叫你難堪罷了!可我是我,他是他,有本事你直接報復上他啊,憑什么故意刁難于我?!”
站在柵欄邊的鐘離疏唇角不由就掛上一抹笑。她的發飆,讓他不自覺地就想起她在船上,在他的臥室里亂扔東西的場景來。那床單上的腳印,可是讓阿樟費了好一番腦筋……
發飆的林敏敏忽然轉眼看向他。且,她還正好看到他唇邊的那抹笑。頓時,她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猛地伸長手臂,用力一戳他的手臂,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