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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年點頭如小雞啄米,耳際冷風(fēng)揚起,淡紅袍角飄然離去。
廳堂里沉寂了好一陣子,君武匆匆地回來,低聲罵道:“你小子前世積德,多虧尊上昨夜回來,不然恐被拖去做活藥引,簡直生不如死,還跪著作甚,快點起身吧!”
少年面如死灰,僵硬地抬起頭道:“門主,弟子的腿好軟,站、站不起來……”
天策樓頂層的暗室只有尊首和長老才有資格進(jìn)入,可那幾個靠不住的在風(fēng)耳離世之后也閑云野鶴、不著痕跡,神龍見首不見尾。
玄陰司近年教眾云集,聲勢日盛,一堆大事小情都落在南喬頭上,可謂大權(quán)獨攬,雖然年輕,可在抗擊五族聯(lián)軍、特別是應(yīng)對凌宣這種狡詐多變的敵手也做的穩(wěn)健得當(dāng)。
“只是現(xiàn)任教主莫青涯……”南喬年輕的面龐染上幾分陰騖,明滅的光影中顯得難以捉摸。
“轟隆隆”一聲巨響自頭頂傳來,隔著厚重的墻壁仍振聾發(fā)聵,他猝然抬頭,身形微頓便至暗室門前。
地面?zhèn)鱽碚饎樱駥嵉蔫F門慢慢升起。淡淡血腥氣息從暗處飄來,令人隱隱不安。
南喬飛快走進(jìn),一個響指掀起漣漪般地回聲,四圍亮如白晝,除了石臺石桌,眼前空無一人,猶疑間只覺后背一凜,掌風(fēng)剎那而至,他揮手一撥,毫不猶豫地攻向相反方向,對方發(fā)出“呵呵”笑聲,脆得刺耳,白色紗衣拂過肩頭,莫青涯自左而右纏身而過,堪堪定在前方,周身縈繞的氣息著浮游聚散,久而不退。
“參見……”南喬微微躬身,
莫青涯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搖晃,“師叔千萬別說出那倆字兒啊,煩!”
“您早晚都要……”南喬話未說盡,莫青涯已拖著委地白紗走遠(yuǎn),嘟嘟囔囔道,“師叔同君武講講,衣服別弄得這么長,走路十分不便吶,我放在桌上的東西,也別總給歸位,找都找不到,還有……”
南喬露出久違的微笑,莫青涯突然閉嘴,盤膝坐于石床定定望他半晌,“師叔笑起來……真是英俊。”
見南喬神色自若,她突然調(diào)轉(zhuǎn)話題,“您號稱千面郎君,形貌多變,這張臉攝取過不少芳心吧?”
南喬輕輕搖頭,心頭卻如盤旋著一雙扇動的翅膀,忽見殷紅之色自莫青涯嘴角溢了出來,“尊上?!”
莫青涯眉頭一皺,緊按胸口將右手甩出,一道火光躥向半空,撒著耀眼光芒狂亂飛舞,竟如煙花般絢爛,那火芒在屋里上下跳了半晌,又向她飛了回來,盤旋在眼前竟似寵物撒嬌一般。
莫青涯重重嘆了口氣,伸出右手,它驟然間光芒大盛,狂跳不止,宛如利劍般刺了過來。
清崖疲態(tài)盡顯,南喬挺而上前,與那鋒芒一對,隨即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而來,凝成一擊重拳打在腹部,將血氣震得沿著經(jīng)脈四散奔逃,南喬悶悶哼了一聲,扶著床沿半跪在地上。
它此番如此桀驁不馴,莫青涯頓時怒向心頭起,匯集全身之力要拼死一搏,它卻順從地爬上她的手指,光芒漸漸暗去,只剩一枚紋路繁復(fù)的黑色戒指。
“師叔傷勢如何?”青涯急急上前,
南喬擺了擺手,“無妨。”看似有點吃力地站了起來,轉(zhuǎn)而問,“尊上此行可有收獲?”
莫青涯憤憤,“差點被司徒家捉住,死老魔!”
“尊上承繼老祖靈脈,內(nèi)力充盈,璇璣雖然桀驁亦可壓制,只是刻在其中的契咒,時而觸發(fā)、控您心智不得其解又無法預(yù)料,著實是個難題。”南喬蹙眉。
“老魔肯定把咒法留在燕廬了!”莫青涯道,那里是風(fēng)耳避世的老巢,也是他的死地。
南喬若有所思道:“那里地屬凌門,切不可輕舉妄動。如今五族勢頭正勁,北帥更是奸詐詭譎,若非皇上援護(hù)雀屏山,玄陰司五年前已滅在他的手里,如今他堅壁清野,伺機(jī)而動,尊上還稍安勿躁為妙。”
“老魔脾氣秉性,常日里沒個正經(jīng),施咒方法如此荒誕無稽,我早晚得死在這上頭!”莫青涯欲哭無淚。
“還有一法,不知尊上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