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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死死地盯著他,心里像漏了一個窟窿,她是調香世家的后嗣,絕不能失去嗅覺!
只這須臾,男子便不耐煩,忽地從懷中掏出白色瓷瓶,灌入寧月口中。
血腥之氣頓時充滿整個口腔,寧月胃里一陣翻騰,趴在地上連連作嘔。
男子了然笑道:“猜中咯,果然是嗅覺。”
“混蛋!”
“小小年紀,惡語傷人?”男子搖搖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再來一句?”
寧月正欲如他所愿,喉中卻似堵上一團棉花,再發不出丁點兒聲響。
男子抱臂自言自語:“先是嗅覺,然后聲音,順序倒對,只是間隔太短了些。”
寧月伸手指他,狠戾如含冤屈死的鬼魂。
男子邪魅一笑,“不聒噪就帶你四處看看。”自她后背一提,飛身掠向一處宮閣,寒風吹進中衣,冷冽刺骨,寧月淚痕未干已置身容妃寢宮。
菱花窗格內,一柄長劍自婦人腹中斷然抽出,嫣紅血漬灑向窗欞,道道觸目驚心。
“李嬤嬤!”寧月叫得撕心裂肺,如巨石壓胸一般使勁喘息,任由男子提著,四肢無力地蕩來蕩去,像個損壞的人偶。
“這便挺不住了?再往里看。”男子適時在耳邊提醒。
寧月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眼看有個紅衣男人手握滴血長劍步入內室,在他身前不遠,披頭散發、素白衣裙的女人正毅然踢倒腳踏之物,微微掙扎便沉寂下去,尸身晃悠悠蕩懸梁間,蒼白面孔剛好轉向這邊,趙寧月霎時雙目血紅。
“這是玄陰四魔之一的赤炎君子,就算是你的弒母仇人吧。”這是痛極暈厥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待醒轉過來,恍如隔世。周遭晦暗不明,寒冷如同冰窖,寧月多希望所見所聞僅于噩夢之中,可略微一動,刺痛傳遍全身,發覺正躺在某處房檐,手邊懸空落紅如雨。
男子坐在旁側,滿臉興味:“居然還能看見?喏……”下巴往前一探。
明知每一幕場景都令自己痛不欲生,寧月卻無法控制地向下望去,父王的勤政殿前,尸體排列得密密麻麻,許多都是熟悉面孔,個個死狀慘烈。身著黑衣之人仍在從各處一具具搬運擺放,絡繹不絕。廣場正中高聳的旗桿之上,赫然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父親……”寧月雙手抱膝,瑟瑟發抖。
男子指著站在殿前臺級上的三人:“赤焰公子你已見過。穿黑衣的是夜鱗,紫衣的叫郁羅剎,并稱玄陰四魔之二、之三。”
寒夜里,寧月面色通紅,雙目如炬,露著一臉吃人的表情細細打量他們半晌,又惡狠狠地看向男子,他撓撓頭無奈道,“我不是之四,那小子辦事去了。”
“尊上為何在房頂指指點點?”感覺自己被人說長道短,夜鱗悶聲問道。
妖冶女子斜睨一眼,翹起紅唇嗲嗲地說:“他那些愛好……你懂的。”
背后傳來冷哼:“主次不分。”聲音疏離而冰冷,赤炎向來不好相與,開口便將話題引向終結。沉默中,忽有兩團黑影現身,三人隨即走下臺階。
二人身披玄色大氅,蓋得密不透風,一個顧身端詳片刻,可能認為活著的都是自己人,抬手便將風帽除下。
屋頂上的趙寧月周身一緊,飛快向前爬去,誓要看個清楚。
“真相素來很殘酷。”男子聲音清清亮亮,如同快刃刺進心肺,“別懷疑自己的眼睛,的確是四皇子煜元白。沒有皇族的支持和授意,我一江湖邪派做得恣意灑脫,摻和你們五家的事做什么?”
話音未落,另外一人卻倏爾轉身,竟向他們的方向望了過來,又似被其他聲音吸引,目光錯落于不遠的地方。
“凌宣?!”若非男子眼疾手快,寧月早已跌下丈高廊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