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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祭奠舅父遲到半刻,長樂勃然大怒,當眾說英王為國捐軀背后存有勾結禍主、里通敵國的嫌疑,趙寧月終于忍無可忍,怒氣攻心、失了理智。
她天資聰穎又有功夫,成功避過侍衛,劈手打了長樂一個耳光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據旁人講,若非凌宣阻攔,她險些把長樂掐斷氣,這件事觸怒煜帝,要牽連整個趙氏家族。凌宣關鍵時刻不知同長樂耳語些什么,使得少女心花怒放,居然主動出面打了圓場,為趙家免下一場大禍。
“他是看上了長樂,還是出賣了色相?”趙寧月醒來后甚為忿忿,英王于她,絕非簡單的甥舅,他們亦師亦友,堪比知己,當他得知英王魂斷千面石窟,夜夜蒙頭哭了一個多月,英王是她心中完美的存在,不容他人詆毀!
那件事后,煜帝遣歸五族子弟。臨別之時,她與各位兄長惜別,唯獨沒請凌宣,不想喝得酩酊大醉,竟對他來了一場追悔莫及的深情表白。
趙寧月怨氣稍平,可當下不便深談,眼珠一轉道:“別的暫且不提,我只是氣你這個金鎖,美則美矣卻多有不便,你偷偷給我打開如何?”
凌宣面容一緩,微微搖頭,“現在不可。”
“二哥不是有把鑰匙?”她問。
“處理余料時,失手投進化爐去了。”
“分明是故意的!”寧月暗想,“我去稟明母妃,等三公子做好鑰匙再評嫁衣。”
“眾人面前,不宜。”他道,
“何時適宜,拜完天地嗎?”寧月冷然問,急火攻心,“其實二哥并非鐘情于我,不過為鞏固聯盟,將趙家納入陣營,既然父王已經應允,您又為何執著聯姻?”
一言既出,她已心生悔意,眼見凌宣面色愈發冷峻,深沉黑眸讓人遍體身寒,提步緩緩走了過來。
趙寧月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后退兩步,外面一聲巨響驟然而起,凄厲慘叫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趙寧月正欲奪身而出,便聽凌宣冷聲喚她。回頭見一縷青煙從他指間翻卷纏繞,升騰飄散,氤氳彌漫著將兩人生生隔斷開來。
“趙氏族人佩戴避香丸,邪祟不近,百毒不侵,除非……”趙寧月的知覺從下而上自體內蒸發開去,她如木樁般倒下,一顆心也隨之沉入無盡的黑暗。
凌宣的面龐在輕霧中若隱若現,俊美絕倫,她穩穩落進他的臂彎,盡管視野模糊不清,還是將眼睛睜得很大,兩行淚抑制不住地滑落,“為什么?!”
凌宣低頭,長睫將黑眸隱去大半,薄唇微動,卻聽不到聲音。
趙寧月暈暈沉沉地隨著他飛快地移動,耳際百般喧囂如夢境一般,一雙手臂將她放在冰涼的地界,冷風陣陣,如墜冰窟。
“等我回來。”他在耳邊輕道,四個字蘊含著莫名的深意,好似晦暗不明的水底,隨著腳步漸漸遠去,一切再次歸于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趙寧月驀地醒來,發覺置身于一個漆黑的空間,四周靜得駭人,她舉臂試了試,伸手不見五指,指甲深深刺進掌心,她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夢。
像被是抽走所有力氣,趙寧月費了好大的勁才撐著雙臂坐起身來,只覺頭暈目眩,冷汗浸透中衣。雙腳甫一觸地,她不禁皺了皺眉,身上繁冗的服飾嚴重阻礙了自己的行動。
空氣中縈繞著奇異的香氣,時而清幽淡雅,時而勾魂攝魄,時而霸道濃郁。趙寧月摸索著向前行了幾步,便覺這味道愈發地厚重起來,心下道:“難不成這里是……舅父的天香齋?”
天香齋遐僻隱秘,是父王特意為容氏族人避難所設,這里處處凝聚著英王的心血,他去世后,母親常來此地靜思,向來不喜外人進入,凌宣如何得知的路徑,寧月更是百思不解。
想到此處,她心頭一痛,凌宣行事周密,嘉月甚通藥理,二人若存心加害,她絕不會醒來,寧月雖不明緣由,仍信其中必有苦衷。
凌宣久等不來,她強行移動導致的眩暈感愈發強烈,踉蹌后退間,被沉重物體的棱角硌痛腳踝,伸手去摸,是個很大的箱子,打開前面鎖扣,黑暗中有顆通身散發著烏亮光澤的珠子,這不是……烏靈珠嗎?
家里恐怕生了大變化,處境兇險萬分,一道涼意從后背沖上天靈,趙寧月雙手抑制不住地抖了起來,剛想起身,便聽香室內側的機關鎖咯咯作響,有人找到這里了!
“凌宣?”寧月心頭一振,側耳細聽,感到腳步不大對勁。
寧月暗自心驚,若是對趙家不利之人此刻出現,她必十死無生,情急中,靜臥在方盒里的烏靈珠兀自發出微弱的光,仿佛伸著手幽幽召喚來人。
“溫經活血、理氣止痛……”寧月蹙眉回憶,“可惡的司徒寶,最后都沒講這珠子的功用!”卻一把抓起,吞下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