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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口寶箱甫開,箱底橫臥著一柄短劍,出鞘白芒閃耀,恨不得花了眾人的眼,劍身鐫刻“飛虎”二字,紅穗黑鞘相得益彰。
出自東南荀氏的寶劍本就價值連城,而四哥荀子千竟把親手制作的第一柄劍送給了她,趙寧月再次感動不已。
容氏打趣道:“他荀家倒好,做人做事都夠簡潔明了,送禮除了寶劍就沒見過別的。”
李嬤嬤笑說:“且不說這劍工藝如何,能換多少銀子,奴婢聽聞荀氏門風簡樸,能得他家一件賀禮甚為難得,何況荀二公子親手鑄成。”
容氏斜睨道:“你以為鑄劍跟打鐵似的那么簡單,還好意思明著說人家摳門。”
兩人一來二去,氣氛變得輕松愉悅,人們掛著笑容低低談論,容氏催道:“把最后一個打開看看。”
前兩件都已賞心悅目,第三件來自東邊的司徒氏,他家臨海而居,最為富有。趙寧月的三哥正是司徒氏正支嫡子司徒寶,由于父母早逝,現任家主是他叔叔司徒泓。司徒寶向來古靈精怪,想法奇特,禮物也讓人充滿期待。
箱子里是個灰布大方盒子,再打開,一個藍布小方盒子,眾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里瞅,盒里可丁可卯地放著一枚拇指尖大小黑乎乎的珠子,燭火下散發著烏亮的光澤,樣子既不華貴,也不典雅。
眾人失望之余,寧月眼前一亮,端于掌心道:“這、這是東海烏靈珠啊。”
司徒寶說過,不知道用光幾輩子的運氣才能碰上烏靈珠的母貝,飼養時更要無比精心,稍有疏忽便貝死珠毀,幸而祖上積德,他幼時找到一顆,如今養夠十年了。
“十年……”寧月暗嘆,“才長這么大點?”她曾問司徒寶烏靈珠如此精貴,到底有什么功用,他故作神秘地告訴她溫經活血、理氣止痛,她跑去問了醫者,追了他整整五條街。
容氏聽說烏靈珠的來歷,嘖嘖稱奇。
寧月低問凌宣:“這么突然,唱的哪出啊?”
“你們倆別躲著悄悄說話。”容氏眼睛犀利,使得所有目光都聚在他們身上。
“少臣,你的禮物要親手交給寧月。”容氏出言提醒。
今晚的壓軸之物,廳堂再次陷入沉寂,人們在二人間交替掃視,神情充滿期待。
趙寧月被她們盯得汗流不止,凌宣從背后拿出一個正紅色的錦盒,鑲金描鳳,十分精致。
“原來他一直負手而立裝深沉是著藏這個……”趙寧月眼神飄忽,胡思亂想。
他已輕輕打開盒蓋,絲滑紅綢上金鏈盤繞,燭火照耀下流光溢彩,置于掌中,鏈子末端拴著一枚精巧別致的金鎖,鎖身寶相花紋路細膩繁復,鏤空花瓣栩栩如生,可見制作之人心思玲瓏、手藝精湛。
寧月被它吸住目光,提起觀摩一番,翻過背面見凌氏的麒麟族徽赫然鐫刻其上。
北疆凌家擅長設置機關,這等機巧之物可謂手到擒來、不足為奇,可按照凌宣的行事風格,這當口送平常的東西才透著詭異。
寧月忽見凌宣眼底似劃過促狹之色,猶疑地問:“三公子,這鎖便是聘禮?”他必能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在下親手所制,樣式可還喜歡?”他微翹的唇角有種危險的魅惑。
“早聞凌家制作的器具精妙絕倫,不想少臣的手藝竟如此巧奪天工。”容后笑悠悠地看向凌宣,他謙遜低頭,長睫垂下仿似不勝夸贊之態。
看慣他拒人千里的模樣,寧月內里大為驚訝,簡直以為來的是替身,謹慎后退兩步道:“多謝三公子美意,既為信物,還是宴請時笑納更為妥當。”這東西疑點頗多,能躲一天是一天。
容氏聽聞,笑意微有凝結,沉聲道:“寧月,不要胡鬧!”語氣頗有些責怪之意。
一襲袍角劃出優美的弧度,凌宣行到容氏面前:“兒臣思慮不周,讓郡主為難了,既為定情之物,兒臣應親手為郡主帶上才是。”
深閨中的女人難得一見這樣的場面,人群中縈繞著興奮的低語,連二姨婆也饒有興致地注目靜候,凌宣手持錦盒金向她而來,眉宇間帶著淡淡卻不乏危險的笑意。
被高大身影籠罩,趙寧月冷意叢生,只待清俊絕倫的面龐近在眼前,她已無暇深究他的表情,心中小鼓打得山響,進退維谷。
“郡主,請。”帶著涼意的嗓音響起,趙寧月險些打個哆嗦,求救的眼神投向容氏,卻發覺整屋的人都一臉期待地望著自己,仿佛有件非常甜蜜的事情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