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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等候四個時辰,王座仍舊空空如也,婦人犀利眼風卷過堂前,壓了半晌才問:“王上政務繁忙,王妃尚未回宮,郡主也不見蹤影?”
王妃近侍李嬤嬤躬身而立,點頭稱是。
其實……并不全是。
作為主要當事人之一,趙寧月正扶腮坐在她們上方的“皇族專享私密禁閉室”,此房間還可提供“隔墻有耳”福利,引用她母妃的原話是“你也該早點兒明白什么叫‘眾口鑠金’!”
老太太腰背挺得筆直,環視堂中,雙目似劍,“王妃何故奔赴葉城?”
李氏如實答道:“面見康王妃。”
老太太將茶碗往案上一置,音色響脆,“同樣貴為王妃,哪有上趕著去見男家主母的道理!”
一言既出,堂下各位掌家媳婦驀地炸開了鍋。
她們的爭論內容跟母妃訓斥的差不多,趙寧月耳朵都磨得起了繭子,瞌睡連著打了好幾輪,最終被二姨婆一道厲喝驚醒:“舉國上下等著看趙家出丑,若凌家上門來拒,五族盟交也將淪為一場空談,如今趙氏門風飽受非議,百年聲望岌岌可危,若不能討個說法,咱們就守在宮里,誰也不回去了!”
“凌三公子是準駙馬?!”西邊偏殿傳出清脆嗓音,原來長輩們爭論不休的時候,隨行晚輩也聚在一處開起了小會。
同齡人一般能夠相互理解,趙寧月直了直身子,決定勉為其難再聽聽。
“蘭譜排行第二的那位,郡主搶的是他?有勝算嗎?”
過了許久,有人嘆氣,“對方可是長樂公主。”
“公主又能怎樣,趙家女兒也不差呀!郡主也算文武雙全,家學里駁得堂哥啞口無言,較場上能同大表哥打個平手。”
“我娘說,那些都是不務正業,有違女子德行……”
“寧月是‘碧羽’成員呢!”
眾人異口同聲道:“快閉嘴,那件不循章法的事情你也敢提?!”
“可蘭譜排行前幾的男子都是碧羽成員啊。長樂都在力爭凌公子,別說你們一個都不想嫁!”
一言既出,果有三五個少女笑鬧成團,見幾隊侍衛匆匆而過才倏爾站定,有人斂容正色道:“婚書七日已滿,難不成……凌家的回婚禮官來了?
“我看不是,那些侍衛往宮外去的。”另一位姑娘說。
趙寧月內里一緊,卻聽窗下有人小聲叫:“郡主、郡主!”
她探頭出去,蹲在欄桿下的琉璃馬上伸出半截身子道:“郡主,侍衛們都被調走啦,您可以下來啦!”
一根細聲躍出窗欄,趙寧月沿繩而下,眉眼皺得有棱有角,內里心思細密地想:“母妃親自出馬就不好說了,看來我非得自出手把這婚事攪黃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