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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卿緩緩吐出一口氣,就像噴出一團火,視線都被熏得模糊不清。
一陣特別難聽的鈴聲突然響起來。
“喂,好,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 . . . .”梁京墨抓著手機,站起來,邁步走向滑門。
“不愿意就分啊。”
梁京墨背對著鐘卿站在滑門前,手機還放在耳邊,接著,他微轉頭,露出陡峭的眉眼。
“隨便你。”
鐘卿聽見他走出臥室,來到客廳,他在跟媽媽告辭,說家里有事要馬上回去,媽媽念叨了幾句“路上小心”。
接著門開了,又被關上了,最后便是一片寂靜。
鐘卿原本像鋼鐵般僵直的身子,瞬間灘成鋼水。她有點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怎么發生的,明明一小時前,他們還在吳亦凡的眼皮子底下翻來覆去。
然后瞬間就. . . . . .
梁京墨說話時的平鋪直敘,她平時都當作是情人間的樂趣,但有的時候,他真的,很傷人。
司馬遷老爺爺在《報任安書》里曾經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
再相愛的人也固有一吵,那個時候,就是那么脫口而出的幾句拌嘴,抑或不經意的小動作會重于泰山,而往日的濃情蜜意轉眼便輕于鴻毛。
傍晚的時候,鐘媽媽進來問姑娘想吃什么,結果發現鐘卿正看著一部悲情電影,嚎啕大哭,堪稱哀莫大于心死。
鐘媽媽有點小發火,她洗了條熱毛巾過來,往姑娘臉上一鋪,就是一陣揉搓。
“天天就曉得玩手機,玩手機,你眼睛怎么受得了啊,還哭,本來就是個四只眼,再哭就瞎了!”
鐘卿的哭聲在鐘媽媽的揉搓下有點難以為繼。
“哎呦,哭得丑死了。算了,人小梁都不嫌棄,我嫌棄個什么. . . . . .”
差點被老媽擦下一臉皮的鐘卿:她忽然一點都不想傷心了。
眾所周知,這曹操雖也貴為魏晉風度中的一枝奇葩,但其本人卻極愛抄襲。往日,鐘卿覺得自他改寫而成《短歌行》很是不差,但現在從某個角度來看,卻覺得這一篇不免墮了其原作的風度。
人《詩經》里多傲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哪怕是站在城門口盼望,人也要盼望出個氣勢:姑奶奶我不來找你,你丫也就不來找我了是吧!
曹操就比較放得開了:來呀,來呀,求你啦,人家都洗干凈揮著小手絹就等你來啦. . . . . .
鐘卿覺得她也該用用氣勢這一東西:姑奶奶我就跟你耗這兒了,您愛誰誰吧。
當天晚上,管彤在群里宣布了同學會的聚會地點,是崇川區新開的一家火鍋店。
當鐘卿看到那店名“大雅之堂”時,她不禁覺得那老板人真有文化,估計是不歡迎她這種下里巴人的,所以鐘卿原本是打算回個不去的。
結果還沒等她想出個光面堂皇的理由,可以讓人以為自己不是臨陣脫逃,鐘卿就看見梁京墨在群里回了條極其言簡意賅的復:沒空。
如此,這就得容鐘卿好好想一想了,據說那特有文化的老板就是某個同學的爸,所以,這次聚會費用人全包了。
啊,這么一個可以大吃大喝不掏錢的活動,節儉的鐘卿怎么可以不參與,她一定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