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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辭別了王氏和曲氏,胡素凝便踏上了回門的馬車。馬車里,呵欠連天的司徒展文縮著脖子扎在小榻上睡回籠覺。他長這么大,除了成親那天,還從來沒起這么早過。看他坐沒坐相,胡素凝也不管他,心里不斷閃現家人的面孔。以前即便是長久住在外公家,也沒有這般思念過家人,也許這就是成親了之后心境的變化吧。想起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要過平淡日子,現如今卻又陷入了這種妻妾相爭的局面,不由得苦笑。
“夫人,世子爺,到了。”
一下馬車,就看見胡家父子三人齊刷刷的站在大門口,一見胡素凝齊齊露出大白牙,看的胡素凝心中一暖。“爹,大哥二哥。”
不知從何時起,那句疏遠的父親再也沒喊過,胡大海紅著眼眶,猛地眨巴幾下眼睛,佯裝看天:“這么晚才到,快進去吧,你娘都等急了。”
“這兩天累著了吧?看看,都瘦了。”胡之諾睜眼說瞎話,拉著妹妹低聲耳語:“他在你院里。”胡素凝一愣,他是誰自不必多說。只是沒想到,今天他會來。
本想就這樣置之不理,可到底對上心了十幾年的人做不到熟視無睹,心不在焉的陪著胡母用了午膳,閑扯幾句,放下禮物就退了出來。
司徒展文才一出慈溪堂院門,就忍不住呸了一聲。見胡素凝看他,司徒展文不自在的撓撓頭,解釋道:“當初她眼里只看得到三皇子,對我不理不睬……”怕胡素凝埋怨他,又找補一句:“我這人記仇,當然了,也恩怨分明。對你父母,我肯定是尊重的。”
“她畢竟是我祖母,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做得太明顯了。”胡素凝太清楚胡母的性子了,懶得多說。
站在門口等了會兒,母親張氏才從慈溪堂出來,張氏躲過女兒的手:“才擦得香膏,別蹭了。世子,讓丫頭領著你去正院吧,之城之諾都在,你們年輕人有話說,也讓我們母女兩個說說體己話。可好?”
對待張氏,司徒展文果然態度端正的很:“岳母喊我展文就好,在岳母面前,哪有什么柿子栗子的。”
“呵呵呵,你這孩子!”張氏露齒一笑,對司徒展文的識趣很滿意。
抹著明顯變得有些粗糙的手,胡素凝對祖母的厭惡更甚,張氏看她的表情,哪有不知道的,拍拍女兒的手:“自古婆媳是天敵,娘這種情況,算是好的了。你沒看那陳大學士的妻子呢,被他親娘磋磨死一個還不夠,現如今這個也快了。”
胡素凝知道母親說的是真心話,并不是想要安慰她。比起那些女人,張氏除了侍奉一日三餐,晨昏定省,倒也沒別的。尤其是胡大海帶兵不在家的時候,老太太是眼不見心不煩,根本懶得見她。只不過是看不過兒子疼媳婦,存心找不痛快罷了。
“你在婆家怎么樣?你那個婆婆怎么樣?好相處嗎?女婿呢?家里的事情……”若說這侯府最讓她不滿意的,就是那一屋子女人了。
“都挺好的,您放心吧。”胡素凝滿臉輕松,面色紅潤,的確不像是受了氣的樣子,張氏暗暗松了口氣。兩人一路走一路說著話兒,從胡府的主子一直聊到了看管苗圃的奴仆。回到了張氏的院子,陳嬤嬤也挑揀著幾件高興的事兒說了,張氏的心才踏實下來。在她看來,陳嬤嬤是自己派過去的人,不會欺瞞自己,殊不知胡素凝來之前就交代好了一切。
正商討著晚上回禮,就聽外面腳步凌亂,還夾雜著流云的驚呼聲:“小姐!小姐!”胡素凝直覺不妙,趕緊迎了出去。
“小姐,姑爺去了您的院子!”流云也不多贅述,拉起胡素凝就走。后面跟出來的張氏一臉納悶,連連追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事!我去去就回!”胡素凝本想著離開前去見一面宋錦峰,對過往做個告別,以后再見面就當做普通人相處。可沒曾想,居然被司徒展文先遇上了!
“怎麼好端端的,拐到我院子里去了?”要知道,正院與自己的小院可是相反的路!
流云緊緊跟在主子身側,狠狠地啐罵:“誰知道是哪個小賤蹄子說走了嘴!”說著,對著自己就是一巴掌,自責起來:“都怪奴婢!奴婢看著姑爺進了正院的門,肚里不舒坦,就偷了個懶。誰想到一出來,就看見姑爺直奔著小姐的院子去了,怎麼都攔不住!口口聲聲要捉奸!”
后面的事兒不用說,胡素凝也知道了。
“錯不在你,別自責了。先了了眼前的事兒,回頭再說!”等她們趕到的時候,院子里一片寂靜。主仆二人對視一眼,趕緊沖進了屋子。一推開門,就被滿屋子的酒氣熏得險些吐出來。再一看,屋子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碎的杯盞、酒菜。宋錦峰一個人倒在地上,額角淌著血跡,卻不見司徒展文的影子。
“錦峰?醒醒!”胡素凝探了探鼻息,趕緊招呼流云一起把人抬上塌,吩咐道:“去找大夫!”她自己則支起了窗戶,打了盆水,擦拭宋錦峰臉上的血漬。細看之下才發現,原來是眉骨處磕破了皮,并不是很嚴重。暈到八成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