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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四海去買蛋糕到他回來,中間統共不過半個多小時,走之前的擔心雖未應驗,回來后看那氣氛也差不了多少了。偏偏商四海面對兒子訓不出來,面對紀總也不好得罪,最終除了夾在兩人中間充當緩沖帶一時還真沒有什么更好的調節辦法。
好在紀總還算善解人意,沒有再逮著商四海不竭余力地獻殷勤刺激旁邊的別扭少年,場面上的尷尬總算是控制在了可以忍受的范圍內。
飯菜陸續上桌,紀宏明這次眼里終于也有了商岫,時不時地給那孩子夾個菜,緩和了那別扭孩子幾近暴走的臉色。
只不過,酒足飯飽后吃蛋糕之前,商岫聽著來自兩個長輩大男人類似的魔音灌耳的生日歌,那詭異又魔性的場面依舊無可避免地在別扭孩子的內心留下了關于過生日的陰影。他甚至后悔這次來北郊找他爸,要是自己當初乖乖聽老爹的話,等他回到東郊再給自己補個生日,也不至于扯上紀宏明,弄出這么多風影飄忽的事來,憑白惹出這一肚子閑氣,真是得不償失。
當著兒子面,商四??偛荒軉为毎鸭o宏明扯到一邊坦誠推腹的聊開,可話不說開,總也解決不了問題,于是,他要了紀總的電話,準備私下里單約人出來說,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事,奈何落在旁邊那對各懷心思的叔侄眼中立刻就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商岫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著臉丟下一句‘我去洗手間’,眼不見為凈。
紀宏明則是受寵若驚一般,沖商四海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容,還特別積極地表示,只要商四海給他打電話,他隨時都有時間。
商四海真是哭笑不得,趁商岫不在,連忙解釋道:“紀總,你別誤會,我其實只是想單約你出來,正式感謝你對我們家這么長時間以來的照顧?!?
“哦,這有什么可誤會的?”紀宏明假裝不懂,輕松把球又踢回給商四海。
商四海只覺得胸口有氣兒被噎得不上不下,再不跟他假客氣,嚴肅地看他一眼,說:“紀總,憑心而論,你對岫岫這么關照,對,我也這么關照,我心下確實很感激??墒?,萬事都有個度,咱們做事前總該先拿把尺子量一量,但凡過了線兒,傳出去對誰的名聲都不好,你說是不是這么理兒?”
這話何其刺耳,紀宏明那一腔一心為兄的熱忱立刻就涼了半截,可他被自己親哥哥戳心窩子又不是今天才開始,委屈憤怒不過剛冒了個頭兒立刻被他強橫地壓了下去。仔細琢磨了一番商四海這話,紀總很快便明白過來他哥這誤會因何而來,又歪向何處去。心中暗暗冷笑,臉上卻笑容不便,盯著商四海,紀老總不緊不慢地道:“商哥,你這話說得可就有些不清不楚了,什么叫過了線兒名聲不好?莫非,你想起了咱們之前的事了?”
商四海心里咯噔一聲,紀宏明話說得太過曖昧,由不得他不多想,畢竟歸根到底他不是原裝的商四海,實在想象不出那倆人之前都干了什么混賬事兒!商四海覺得紀宏明此時的眼神兒實在讓他招架不住,連忙站起來,說:“岫岫怎么還沒回來?我去看看他?!?
說完就要往外走,卻不想,紀宏明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近乎咬牙切齒地將人往回一扯,力道之大怒氣之盛著實令商四海心中一驚。也因此,商四海腳下一不留神,人眼瞅著就往后摔去。
紀宏明能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摔了?說句實在的他還真做不到。他哥這輩子吃了太多苦,作為親兄弟,還是個從小就不折不扣的兄控,若不是之前商四海一直堅持跟他劃清界限,紀宏明早就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供著了,那會兒容他在外面人不人鬼不鬼得混到今天?更別說眼瞅著他哥摔跟頭不聞不問了。
于是,紀總連忙在商四海后背托了一把,人是沒摔著,只不過那門好巧不巧地在這會兒開了——
商岫目瞪口呆地看著屋里那兩個拉扯在一塊兒的人,愣在門口,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兒子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商四海,他顧不上其它來不及思考,猛地撲過去,“岫岫!”
回答他的是一聲巨響,商岫摔門就跑,商四海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紀宏明捂著臉跌坐在椅子里,長長嘆了一口氣。
商岫腦子里哄哄亂響,各種頭緒分沓而來,卻是想不清理更亂的一團麻。他沒頭沒腦地在街上橫沖直撞,一口氣兒跑出了三條街,身后的呼喊聲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他都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