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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 因為擔憂, 方然的聲音越來越大, 任喬撿起手機:“然然, 我想收養夜叉, 名字就叫謝承銘, 你看怎么樣?”
姓謝, 隨她前世,是對過去的一種紀念。名為承銘,則是希望他能繼承父親天刀謝銘的威名, 把天刀發揚光大。
她要代謝銘,收夜叉為徒!
很快任喬就發現,收養謝承銘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之一, 僅次于追求周云青。
只是出門買了一趟日用品的時間, 酒店房間就快變成一片廢墟了!灰色沙發被抓爛,里面的棉花落得滿地都是, 鐵門上是利齒咬出的痕跡, 玻璃更是遍布爪痕, 這是人類的手嗎?那可是鋼化玻璃!
一百多平的房間, 唯一幸存的只有墻上掛的那副畫了。還好謝承銘沒對這幅畫下手, 不然的話, 出離憤怒的任喬,恐怕要狠狠收拾他一頓。
一見到任喬回來,謝承銘直接撲上來, 翕動著鼻子, 把她嗅了一個遍,沒有食物的味道,他瞪大雙眼,沖她嗷嗷怪叫。如今靈力耗盡的他,并不是任喬的對手,輕易就被任喬掀翻在地。打不過任喬,他氣得把倒在地上的沙發,又掀了一圈。
“叮咚”,門鈴響起,是方然的聲音:“任喬,在嗎?”
“門沒關,自己進來吧。”正在收拾東西的任喬應道。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連忙提醒:“注意腳下!”
已經遲了,方然一腳踩上一坨黃色黏狀物。她穿著深藍色背帶牛仔褲,搭配白色t恤,上身是一件黑色短褲皮衣外套,拉高了腰線,更顯身材高挑。
這位時尚女郎,不顧形象地尖叫:“這是什么?狗屎?任喬,你房間里怎么會有狗屎!”
方然扔下手里拎著的塑料袋,直接沖進洗手間。房間里當然沒有狗屎,那是謝承銘的“杰作”。他用嘴叼著地上的塑料袋,到一處空曠地帶,扒開就是一頓猛吃。
他的吃相任喬早就見識過了,扔掉鞋子、連腳都洗了十來遍的方然,卻是第一次見到。她和任喬蹲在地上,一左一右地看著大吃特吃的謝承銘,嘆息道:“這孩子在角斗場受了不少虐待吧?多少年沒吃過飽飯了?”
“他早上剛剛吃過啊,房間里的面包、泡面、香腸……他全都吃光了,那可是一個星期的量。”說到這里,任喬一拍腦門,“不好!看他的肚子。”
謝承銘渾身干瘦如柴,唯有肚皮圓滾滾的撐開了,就像是吹得鼓囊囊的氣球,已經變成透明色。再這么吃下去,非把自己肚皮撐破不可。
任喬和方然對視一眼,同時行動。任喬從背后襲擊謝承銘,抓住他的雙臂,把他禁錮住。方然拎起塑料袋扔出去,鎖死了門。
食物被搶,謝承銘發狂了,扭頭就咬任喬,對她又抓又踢!兩人距離太近,任喬不想松開他,只能受著。等方然找到繩子,兩人一起捆了他,累得癱坐在地上,一個勁兒地喘氣。
短暫的休息過后,方然幫任喬擦藥,看著血痕擔心:“就跟被狗咬了似的,瞧他那瘋樣,你要不要去打個狂犬疫苗啊?”逗得任喬哈哈大笑。
方然繼續說:“我查過了,警方圍剿長浜的時候,夜叉趁亂逃了出來,他的破壞力給角斗場造成很大困擾,為警方行動提供了方便。之后他便不知所蹤,沒想到讓你給撿著了。
福利院是絕對不能送的,他哪里像個人?非把福利院攪個天翻地覆不可。我覺得應該把他放回草原,他本來就是在草原長大的。聽說角斗場抓他那會兒,他一個人領著一群狼,和他們斗了好久,說是草原之王也不為過。”
任喬糾正道:“現在他叫謝承銘了。”
“哇,我的大喬,你認真的?真心要收養他?你看看這房間,都被他糟蹋成什么樣子了!”
任喬挑眉一笑:“你的大喬?”眉眼生花,美而不自知。
方然眨巴眨巴眼,捂著小心臟:“我的小喬?不管,反正就是我的喬!我都想好了,你加入無極之后,你、我、小五,咱們三個組個三劍客,你身手好,我會易容,小五是黑客,一定所向披靡!”
“再加上謝承銘怎么樣?他身手不比我差,我曾受人大恩,得到一套刀法,我天資不夠,修煉不了。謝承銘是我遇到最適合的人,我想把刀法傳授給他,不讓刀法失傳,也算是對恩人的報答。”這樣說倒也沒錯,父母把她帶到世上,養育她、寵愛她一生,是她前世最大的恩人。
方然摸著下巴思考:“四個人的話,不能叫三劍客咯,該叫什么好呢?誒不對,就他這樣,無極絕對不會收的!”
“那就要看我的改造有沒有用了。”
任喬第一個訓練的是開飯,只有當她說:“開飯了!”,謝承銘才能吃東西,不然的話,就要被捆起來,流著哈喇子,眼睜睜地看著任喬在旁邊大快朵頤。謝承銘學習能力很快,只教了兩遍就記住了。
第二個訓練的是直立行走,謝承銘完全把雙手當前肢用,走路雙手趴在地上,手腳并用。任喬牽著他的手,強行讓他站著,然后向前走。他對身體控制極佳,維持兩腳行走的平衡不難,只是習慣了爬著,在任喬看不到的地方,總要把雙手放在地上。任喬一轉過頭來,他又馬上立起來,竟有幾分憨態可掬的模樣。
第三個訓練的是不能隨地大小便,這一點最難,氣味代表了謝承銘的領地意識。任喬教的心累,謝承銘學的更累,兩人之間爆發了一場激烈的大戰。這些天來,他被任喬養的太好了,生平十二年從沒如此好過,頭發不再干枯,變得烏黑發亮,靈力也恢復了些許。
靠著這點靈力,他壓倒了任喬,咬向任喬的喉嚨。磨得尖利的牙齒,刺破任喬白皙的肌膚,熟悉的鮮血香甜傳來,只要再一用力,眼前的這個人就會噴出汩汩的紅色鮮血,然后尸體漸漸變涼……
謝承銘的心忽然慌亂,他停下動作,原本的撕咬換成舔舐。他受傷以后,都會這樣舔舐傷口,慢慢就會好轉。他不想讓她死亡,他害怕失去她,這是一種極為陌生的恐懼,讓他所有的兇猛,都變成溫柔。
頸間傳來溫熱感,任喬松了一口氣。剛才,她的手已經放在謝承銘的大穴上了,還好沒有點下去,多給了他一秒鐘的機會。
謝承銘趴在她身上,毛茸茸的腦袋胡亂蹭著,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單音,好似在認錯。任喬坐起來,他就像是掛在任喬身上一樣。任喬一邊處理傷口,一邊揉了揉他的腦袋:“阿承乖。”
那種觸覺很奇妙,謝承銘只覺得從頭皮開始,他被溫暖的陽光包裹著,曬得渾身發燙,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他迷戀上了這種感覺,想要待在她的身邊,這個第一個為他挺身而出的、渾身散發著青果香甜的、能夠打敗他的人,讓他產生了依戀。
經此一役,謝承銘一路潰敗,任由任喬攻城略地。任喬幫他剪了那一頭亂發、又長又黃的手指甲和腳趾甲,洗去了一身黑泥。沒了頭發的遮擋,他臉上坑坑洼洼、流著濃瘡的疤痕,顯得更加嚇人了。
任喬請醫生替他看過,醫生說:“他似乎長期接觸某種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物質,具體結果還要等檢查出來才知道。你們這些大人啊,照顧孩子也太不用心了!”語氣十分痛心。
見醫生指責任喬,謝承銘沖著醫生一通叫,兇得人家愣愣的。
任喬再不出手,他都要咬醫生了,任喬只好抱起他:“阿承乖,別鬧。”向醫生道謝后,趕往和方然約定的地點,她要在今天注冊,加入無極。
謝承銘剛剛兇完醫生,見了方然,又是一頓兇。他由狼養大,狼性未退,和狼一樣記吃記打也記仇,方然上次和任喬一起綁他,他還記得呢。
方然不怕他這副架勢,沖他做了個鬼臉,“大喬,你怎么不給你家惡狗栓條鏈子?”
任喬哭笑不得:“他是人,不是狗。”
“是人就自己走路啊,哪有十二歲還讓抱的?”
任喬把謝承銘放在地上,謝承銘巴著她的衣服不肯松手,黑黑的眼珠里,滿是乞求,仿佛一只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任喬的心一下子被擊中了,替他辯解:“他很輕的,抱著一點都不沉。”
方然氣得在心里比中指:“他可是夜叉啊!連拳王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裝什么可憐?是不是誰會演,你就抱誰啊?好,看我的!”
方然換了一副表情,楚楚可憐地看著任喬,她的五官大氣,面無表情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疏離感。此時此刻,眸子里染上一層水濛濛的霧氣,低聲哀求:“喬,人家也要抱抱嘛~”
“嘔”,小五捂著嘴,干嘔了一口:“然姐,求你放過我吧,我可是吃過早飯的!我現在對你這張臉有陰影了,趕快進營養艙,別再折磨我了。”
一句話讓方然的表情崩了,追著他一通亂揍。任喬問:“營養艙是什么?”小五躲在任喬身后,借任喬躲避方然,解釋道:“無極的據點不在現實中,而是搭建在一處虛擬世界,需要通過特殊的營養艙連接精神世界,才能進入。”
任喬對此嘖嘖稱奇,水藍星在古武方面雖然比不上她前世所在的星球,但是科技已經走得太遠了。不過像這種尖端科技,應該只有少部分人掌握,之前她就從沒聽說過。
小五是方然特意請來護法的人,打鬧過之后,他幫忙開啟營養艙,叮囑道:“第一次進入可能會有暈眩感,有任何不適,只要想著離開,就能自動彈出。由于人類的精神力強度有限,在里面逗留的時間,最好不要超過三個小時。”
銀色的營養艙合攏,任喬閉上雙眼,少頃,意識進入一間純白色的房間里,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輕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