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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惜，你留下來。”

“是。”明惜側(cè)首應(yīng)答。

亞琪有些憂心地抬眸看著眼前朦朧的臉龐。

明惜微笑著輕拍了拍她的后腦，低頭在她耳側(cè)輕語：“不用擔心，董事長只是想與我談?wù)劰ぷ魃系氖虑椤！?

亞琪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無力的笑，那笑容仿若裝飾物般空洞地掛在臉上，隨時都有可能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掉。

她被付嫂攙扶著，沿著腳下的石子鋪道向一側(cè)棕櫚樹下的彎曲小徑走去。

微涼的夜風吹拂著她在昏暗的光線中略顯蒼白的臉頰，滿目皆是從別墅的玻璃窗內(nèi)透出的柔亮光暈。

***　***

藍易轉(zhuǎn)過身面對明惜，透明眼鏡片下的一雙黑目如墨般深沉。

明惜上前幾步，與之保持著禮貌性的距離，“伯父。”

“嗯。”藍易注視著他白皙俊致的臉。面前的男子嘴角習慣性地帶著一抹溫文的笑意，那雙清秀的眸子里總是透著股遺世的安然。

這個孩子對任何人都謙遜有禮，處事不慍不怒，似乎從來不懂得何為失控。

甚至十歲那年，當言祁自高處墜落至他的面前時，這孩子也只是靜靜凝視著那具躺在血泊中冷冰冰的軀體，本應(yīng)出現(xiàn)在孩童身上的惶恐絲毫未見。

“你父親最近身體可有起色？”

“目前仍在美國醫(yī)院療養(yǎng)，病情基本趨于穩(wěn)定，心臟大小也逐漸恢復(fù)正常。”

“嗯。那想必離歸國也不遠了。”

“...”

“這次南渡村村代表攜款私逃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既然已經(jīng)完成土地承包的交易流程，按照原計劃進行便是。”

“是。”明惜溫潤的眸色在淺色燈光下仿若泛著一層薄薄的水澤，前額深褐色的發(fā)反射著淡色的柔光。

他稍頓幾秒，神色稍顯凝重地說：“伯父，那塊地并無奇特之處，似乎在村間也一直流有不詳?shù)膫髀?..”

“明惜。”藍易輕緩地打斷他，言語中并無責備之意，更像是某種嘆息，“伯父的選擇自有原因。”

“...是。”明惜輕點頭顱，不再多問。

“...亞琪從小便喜歡粘著你，最近新廠增設(shè)的事情不是很順利，增加你的困擾了。”

“伯父哪里的話，亞琪的事我從未認為是一種負擔。”

“那孩子雖表面柔順，骨子里實則太像我...明惜，伯父問你一個問題。”

藍易神色微凜，面部堅毅的輪廓因隱在背光暗處而略顯柔和，鼻梁處和額前深色的暗影遮住半只深沉的眼睛。

“你要如實回答。”

“伯父請講。”

“...你喜歡亞琪嗎？你愛她嗎？”

明惜澈亮的眼瞳閃過一絲愕然與迷茫，嘴角謙和的笑意稍頓，他微微垂下雙眸。

喜歡亞琪嗎？愛她嗎？

——這個問題他從未思慮過，即便是那黑暗痛苦仿若一個世紀般漫長的三個月。

他自小已習慣她在他的身邊，習慣她喚著他名字或輕柔或撒嬌的語調(diào)。他不喜歡那個叫余正的男生頻頻出現(xiàn)在她身邊，與亞琪談笑的笑緬如此刺眼...

這便是所謂的嫉妒嗎？還是只不過是固執(zhí)地不想失去原本所擁有的這一人類秉性？

他沉默片刻，若有所思般緩緩開口：“或許，我是愛著亞琪的。”

“...你心中是否想過亞琪與你共度一生？”藍易透明眼鏡片下隱在陰影中的眸子愈發(fā)黑沉，“或者是亞琪與別的男人...”

“伯父，我并不想亞琪被別人奪走。”

明惜雙眉輕皺，額前被風吹拂的發(fā)微微起伏著，抬起的雙眸堅定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心緒。

有微風吹拂過庭院樹木茂密濃郁的枝葉，鋪石道上投射的婆娑樹影微微搖曳，謐靜的夜有細碎的沙沙聲。

“明惜，亞琪是我唯一的女兒。”

藍易輕蹙起眉心，深幽的眸光在搖曳的陰影里閃爍。

“自你上任后，我一直都很倚重你，希望將來你也有讓我繼續(xù)倚重的機會。”

“...是的，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