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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李氏的嗓門又大又破，嚎喪的村長和族老的腦仁發痛，可是王李氏嚎喪還不說，接著又開始撒起潑來破口大罵，還不忘沖村長和族老嚎喪著：“要是俺兒出事，俺老婆子是說什么也不能活了，俺兒子天天拿錢養著這白眼狼娘倆，給這外人的閨女拉扯到這么大還讀著書，可是瞧瞧這沒心沒肺的娘倆都干的什么事啊，黃香花你個不要臉的破鞋子，你干的是什么遭天譴的事啊！”

王有德還在旁邊添油加醋：“媽，別說了，再怎么說香花也是俺媳婦，籬籬俺是當閨女看的，咱有什么話咱回家說哈。”

“啊，傻兒子啊，到現在你還給這個毒婦說話，你這是要氣死老娘啊，今天，老婆子就要跟這個毒婦拼了啊！”王李氏罵著一把朝黃香花撲了過去。

時下雖然經歷了破四舊，但是農村的封建思想殘余還十分嚴重，尤其是對女人的束縛，對愚孝的追捧，更是十分可怕。

對于一個農村女人來說，出嫁前是父兄管著，出嫁后就是只身到了婆家，婆婆和丈夫就是她的天，孝順公婆侍奉丈夫就是一個媳婦立身的根本。

對于素來聽話的黃香花來說，這輩子做的最瘋狂的事就是不顧父兄反對和江蘺她爸結婚，然而事實上這唯一一次的反抗也證明她錯了，如今王李氏這樣罵黃香花，那簡直是讓黃香花沒法抬頭做人。

這會王李氏撲過來，黃香花早已經失魂落魄，根本不知道躲閃。

王李氏眼中閃過一絲惡毒，鐵了心地要給黃香花這個她討厭的媳婦一個教訓，張牙舞爪地就朝黃香花臉上撓。

村長和族老在旁邊看著一臉驚駭，兩人伸手想去拉架，然而打架的畢竟是兩個女人又是婆媳，村長和族老遲疑了一下，就沒有拉住王李氏。

然而王李氏的枯瘦爪子卻根本沒能撓到黃香花臉上，就被一只白嫩瘦小的手攥住了，王李氏愣了一下，張嘴就想破口大罵，然而她剛抬眼就對上便宜孫女江蘺笑盈盈的目光，不知道怎么了，那些臟話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甚至一瞬間王李氏總覺得孫女身后好像閃著白光，像是……她曾經從村口看電影的時候，看到電影里菩薩神仙似得。

“奶奶，您年紀大了，仔細點別閃著自己腰了，不然媽整天忙里忙外的操持家里家外的，再分神去照顧您，孫女怕會不周到，到時候又惹您生氣。”

王李氏還沒說話，旁邊王有德就不樂意了：“你這死丫頭片子怎么說話的這是，有這么咒你奶奶的嗎？”

王家這邊的事鬧的鬧騰的緊，村長和族老都有些受不了，再聽到江蘺這話中有話的訴苦，村長更是沉下臉直接道：“王有德，你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從剛才我就聽鄉親說你們家在村口鬧起來了，還鬧的厲害，到底是什么情況，要我說香花跟著你也差不快十年了，她什么品行你還能不知道，這親閨女親兒子都生了，你還跟香花鬧什么，香花這么多年把你們娘倆照顧的也不錯，她做人做事鄉親們也都看在眼里，那是沒話說的，看在香花的份上，你連江蘺一個小女孩子都容不下嗎，還是說非得把你自己媳婦鬧走了，你就滿足了，他嫂子，你也是打算把你兒媳婦鬧走嗎？”

村長在村里畢竟還是有威嚴的，他這通厲害話一說，王李氏吶吶地說不出話來，她是看不順眼黃香花，從黃香花剛進門，她就想辦法折騰對方，可是村長說的也對，黃香花給他們王家生了大孫子，她也不可能真把黃香花鬧騰走了，不然孫子沒了娘那還不知道被誰欺負著。

王李氏這么一想，好半天才小聲地道：“俺這不是不知道情況，還以為媳婦要把兒子弄進去，再說了也是黃香花先跟俺兒子鬧起來的。”

黃香花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婆婆：“媽，你知道王有德要干什么嗎，俺先鬧，俺為什么先鬧啊，因為你這個好兒子要把籬籬推進火坑換錢花啊。”

王李氏有些心虛，兒子這件事她多少知情，但是這年頭嗎，自己親孫女都不見得多看中，更何況是個便宜孫女，所以她只知道兒子給江蘺找了個有錢的婆家，至于什么人她根本就沒過問，反正家里過得好就行。

這會黃香花一說，她也意識到大概王有德給江蘺找的婆家不太好，不然黃香花不會這么鬧，可是王李氏又怎么愿意黃香花當著村長的面這么說王有德，當下就反瞪著黃香花，梗著脖子粗聲道：“什么推進火坑換錢，黃香花，你話不能說的這么難聽，有德那還不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家里的情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金寶和小妮兩張嘴等著吃飯，眼見金寶都已經兩歲了，馬上過過也快到上學的年紀了，家里的情況一直不太好，江蘺又讀了這么多年的書，每年都要掏錢讀書，還要養著她吃飯，家里底子都快被你們娘倆掏空了，啊，難道你還想讓金寶不讀書養著江蘺啊，你去打聽打聽，哪家也沒有這個道理啊，江蘺年紀也大了，也該好好給家里分憂了，家里養不起她，難道不該給她找個婆家，讓她分家分出去了嗎？”

“再說了，我們有德那是疼江蘺呢，找的可是有錢的好婆家，咱家供不起籬籬讀書，那有錢的婆家供得起啊，到時候江蘺要是想再念書念下去，那婆家完全能支持的起，這可是一件天上掉餡餅都掉不來的好事，怎么到你嘴里一說就變味了，還不是因為你存著私心，想要把江蘺留在身邊，用我們王家的錢養著她啊，就是因為你想著說不定能帶江蘺去見你那個前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