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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視鏡里,身形單薄的的女生,孤零零的站在空曠的院子中央,不算小的風把她寬大的校服吹的鼓囔囔的。
“去叫她過來。”
她是誰?不言而喻。
司機聞言下了車,撐起傘去找清淺。
車門關上的瞬間,沈安煩躁的摁了摁眉心,明知道對方是個心機重又愛裝可憐的人,明明對她看不過眼,還是不得不與她有接觸,這種感覺真是……十分憋屈!
清淺跟在司機身后啪嗒啪嗒的踩著雨水走到車外,正預備打開車門,視線與沈安對上,他隔著窗戶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副駕駛。
開車門的動作一頓,她微不可察的癟了癟嘴,繞了圈拐到副駕駛。
等坐到車內時,她一邊捋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回頭向他道了聲謝。
對方連眼神也沒給她一個,戴著耳塞冷漠的看著車窗外,
真不是一般的厭惡她啊,清淺苦笑,她低了頭從書包里拿出一份演講稿,認真的看了起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車緩緩在校門口停下,清淺收拾書包的功夫,沈安已經下了車朝學校大步走去。
她快速背好書包,接過司機遞來的傘,道了謝,匆匆去追前方的少年。
這會兒的雨下的有些大,校園門口都是打了傘的學生,五顏六色的傘里,獨獨只他一個淋著雨往前走,步伐穩妥,不急不忙,絲毫沒有受到雨水的影響。
清淺跑了兩步到他身后,撐起傘吃力的舉到他的頭頂。
他比她高兩個頭,她只能用力的伸高手,才能使傘遮住他,但秋風又大,她不能穩妥的控制住傘。
一把不大的圓傘被吹的晃來晃去。
嘿呀,清淺咬咬牙,踮起了腳尖,手也順勢收回一點,晃蕩的傘拿的穩妥了些,不自覺揚了揚眉,她盯著傘頂,面上浮起兩分得意。
沈安轉身一低頭就看見她臉上罕見俏皮的表情。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小聰明里,沒有察覺他停了下來,依舊撐著傘踮著腳尖往前走,大半的傘全在他頭頂,她基本上全身都在雨中。
向前行了一小步,她整個人撞到他的懷里,清淺嚇了一跳,反射得向后退了一大步,雨傘碰到其他學生,掉到雨中。
沈安沉默的看了她兩秒,彎腰拾起地上的黑傘,遞到她的手里。
“想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樣的嗎?”
他垂眉望她,聲音比十一月的風還冷。
“兩面三刀,阿諛奉承,怯懦卑微。”眼見女孩的臉色越來越了難看,他笑了笑,吐出最后四個字,“不知廉恥。”
大滴大滴的淚水摻著雨滴砸到地上,女生受不住這樣難聽又羞辱的話語,終是忍不住哭了,她生得楚楚可憐,一落淚更是讓人憐惜。
沈安卻半分動容也沒有,眼前這個他繼母帶來的與他沒有半分血緣關系的妹妹,他見了太多她不堪的一面。
見過她嘴上說著討好的話,背地里確把他給她的見面禮物隨手扔到路邊;見過她頂著那張可憐兮兮的臉有意無意的向父親說著他的不是;見過她明明看到自己的同班女生被街邊流氓糾纏卻視若不見,甚至還在暗地里露出惡毒的笑容;見過她同時玩弄幾個男生的感情,卻人前裝作純潔無辜的模樣。
他長這么大,大概是沒見過比她更無恥的女生。
這是一朵從根部就已經腐朽的黑色食人花,他敬而遠之。
“所以以后,請不要再跟我有任何接觸。”
就算他們一個班,就算他們住在同一個家,他也不會再跟她有任何交流。
沈安見她沉默,也不再多說,轉身欲走,正巧班里與他玩的好的嚴峰在一旁朝他招手。
“沈安!”
清淺攥著拳頭,第一次大聲喊出他的名字,聲音好似因為秋雨帶了幾分蕭索。
沈安吃驚,停了腳步。
清淺撿起傘大步跑到沈安跟前。
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眼神卻比方才堅定了不少。
“我知道我傷害了很多人,我知道我這個人惡毒下賤,可我覺得我還有救。”她把傘強勢的塞到他的手里,“這把傘是你的,我不要,以后,不是我的東西,我都不會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