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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花越飄越大,清淺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馬克杯,專注的看著外面被銀白包裹的世界,玻璃上氤氳的霧氣化作小水珠緩慢的滑落在窗臺上,沾濕了厚重的棕色窗簾的一角,一陣急劇的狂風刮來,原本徑直墜落的片片白色,驟然亂舞起來,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依然能聽到隱約傳來的凌厲的風聲。
帶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男子收拾了一下辦公桌上雜亂的書本,夾起公文包站起了身子,一抬眼就望見那張精致如同雕塑的側臉,不受控制的晃了神。
雪還在下,窗外松樹上的積雪大概是過于沉重,松枝承受不住如此重量,撲簌簌的落到了外邊的陽臺上,動靜太大驚醒了怔在原地的人,晃神的男教授回過神來,緊了緊腋下有點往下掉的公文包,“這雪下的真大,雪路難行,現在的時段高架上一定堵得不像樣。”
“是挺大。”清淺的眉眼在茶杯口徐徐上升的熱氣中讓人隱隱約約看不真切,連帶著她的音色也變得朦朧。
三聲規律的敲門聲響起,男教授有些驚訝的推了推眼鏡,轉而又對著清淺笑了一下,“蘇教授好福氣。”她來這里上了半年的班,剛剛敲門那位可是天天準時來接她,一次都沒落下,本以為今天天氣這么不好,那位不會來了,誰知道人家不僅來了,還是像往日一樣準時。
放下杯子,清淺取過椅背上搭著的大衣,剛剛站起來,門就被推開。
來人發間沾著雪花融化而成的水珠,黑色的大衣上落了幾片正在消融的白色,他黑亮的桃花眼因房頂上投射而下的暖色燈光顯得濕漉漉的,讓人想吻上去。
他幾步行至清淺身后,拿過大衣給清淺穿好,又取下脖子上的黑圍巾套到她的脖子上,厚厚的圍巾遮住清淺白嫩的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大眼睛。
“回家吧。”
清淺點了點頭,又對著身旁的男教授道了別,跟著傅衡出了辦公室。
剛出門,撲面而來的寒氣令清淺打了個寒顫,鵝毛大雪不斷落在她的黑發間,甚至有半片掛在她卷翹的睫毛上,實在是不愿把手從溫暖的口袋里拿出,她使勁眨了眨眼,將雪花甩了下去,眼神掃過前方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他今日穿的大衣領子不算太高,雪花不斷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脖子間,看的清淺一陣發冷,她小跑兩步,走到傅衡的身邊。
“很冷吧。”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眼里還有心疼之意,抓過對方的冰涼的手揣進自己小小的口袋,緊皺的眉頭終于松了松。
傅衡神色溫柔,他拂去清淺頭上的雪花,低眉看著對方因塞了兩人的手而鼓起的大衣口袋,“剛剛冷,現在不冷了。”其實他一點不冷,之所以戴上那條圍巾就是料到清淺肯定沒拿她的圍巾,她的性子是向來不愿戴那些累贅的東西。
傅衡帶她走的是清潔工將將打掃過的大路,黑色的柏油路在一片雪白里格外顯眼,一眼仿佛長的沒有盡頭。
往日里天氣晴朗還好說,今天如此的嚴寒,清淺第一次生出這條路著實是太長了點的怨念,都走了二十分鐘了,還沒到停車場。
“b大其他都挺好的,就是太大了點。”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想回a大?”
清淺搖了搖頭,“在哪教學對我而言都沒什么區別。”她在意的只是怎樣對傅衡有利。
流言在a大爆發后,縱然校長因有把柄握在傅衡手中,不敢再對她怎樣,但是這樣的流言不僅僅是對她的影響不好,最重要的是清淺擔心這會成為傅衡以后成功之路上的污點,畢竟在上學期間和自己的老師談戀愛著實不是大眾能夠接受的事,于是她想換個學校上班,傅衡明白她的顧慮,但又不愿讓她離他太遠,就動用了關系,把清淺調到離a大最近的b大。
雖是離得近,可到底不像原來那般每日都能在課上相見,傅衡縱然不說,但偶爾清淺還是能覺出他的不滿。
比如此刻。
“a大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傅衡使勁捏了捏清淺的手掌心。a大是他們相遇的地方,他不愿意她不在乎那里。
“不重要。”清淺垂下藏著笑意的眼睛。
“哦。”傅衡劍眉微挑,“今日系里有個女生塞給我一個筆記本。”他只淡淡的說了這一句話,故意不道出筆記本里有什么。
一陣寒風襲來,清淺把臉使勁向圍巾里埋了埋,“里面是關于你的素描畫像,還帶著幾句夸贊你樣貌的俗氣到不行的句子和亂七八糟不明所以的情詩。”她利落的接過他的話。
吸了一口氣,他彈了彈她光潔的額頭,“你怎么猜到的?”
“哦。”她效仿他的語氣,“以前有人對我這樣做過。”
傅衡不怒反笑“可惜他做了這么多,你還是我的。”
“所以我其實很在意的。”清淺緩下步伐,認真道:“a大我很在意,因為它,我才明白原來人生可以這么讓人戀戀不舍。”
她與他在一起這么久,他很少聽她說情話,這一瞬,他甚至覺得眼前飄的并非是千篇一律的雪花,而是五顏六色芳香膩人的各種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