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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崖不用抬頭，也知道對面的神尊此刻是什么表情，他們認識太久了。

“咳，”他故作深沉道，“別煩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尤其是女人，向前看就對了，況且這種事......”微妙的停頓，成功引來了對方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伸手到對面拍了拍帝尊的肩膀：“習慣就好了。”然后，在對方發作之前，又把手縮了回來。

若是不能收放自如，他就白認得他這么久了，不等神尊發火，琉崖接著道：“你心中想必已有打算，卻還是猶豫不決，看來她對你很重要。”

對面冷冽的面孔，果然稍微緩和了顏色，長睫垂下遮住眼中情緒，緩緩道：“她......很好。”

“很好？”琉崖故作驚訝，“你已經得手了？青陽，我真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你煩惱什么？”

“她是凡人！”

“啊，也對，”琉崖點點頭，一雙星眸盯著帝尊，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問道，“若她不是凡人，就不用如此糾結了？”

帝尊一時看不明白他，只悠悠道：“我不該影響她的命數，她原本不該遇見我。”

琉崖搖頭道：“你啊你，正所謂當局者迷。她既遇到你，那就是命中注定，沒有該或不該，這便是她的命數。我問你，她若遭遇不測，你救是不救。”

對面的神尊又不說話了，目光失去焦點，陷入沉思之中。昨日以為將她丟了，竟失了冷靜，那種情緒他還清楚地記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么自然也要做好承擔后果的準備，只是早晚而已。

心中嘆了口氣，他的眼神重新清晰起來：“順其自然罷。”

“想通了么？”琉崖笑道，“這就對了，大不了就是失戀罷了，這是男人必須經歷的，相信我。”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

被琉崖毫不留情的揭了傷疤，他反而清醒了許多，回到平林居的時候，金色的晨光正籠罩著整個庭院。

看到她正趴在池邊，邊給魚兒投食，邊與它們聊天，他便沒有立刻現出身形來。

“今天已經是第二十九日，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她漫不經心地往池子里丟著魚食，少見的無精打采。

“是不是我喝醉酒，做了什么讓他生氣的事。”

“我那天不小心打碎了一個青玉的茶盞，難道被他發現了？”

“不過，我用那朵好看的藍色更生花給他做了書簽，他看到一定會喜歡，說不定就原諒我了。”

他覺得，再聽下去，恐怕自己會被她氣得吐血，青玉盞也罷了，那藍色更生花無疑是雪蕊天青，他花了多年心血培育出來的稀有品種，整個女華神洲也不過兩株，他帶了一株來凡世，在這里三年才開一次花，竟然已經遭了她的“毒手”。

她只顧自說自話，渾然不覺他已現出身形，走近池邊。她正瞧著魚兒爭搶魚食，猛然發現水中多了一個倒影。大驚之下，回過頭，正是“失蹤”多日的神仙哥哥。也許太過意外，她半張著嘴巴，好久說不出話來。

他的臉色有些陰沉，兩道濃眉微微蹙著，但下一刻，回過神來的她便撲進了他懷里，兩手圈著他的腰，抬起頭仰著臉，笑道：“你終于回來啦。”

那眼眸比繁星還要閃亮，那笑容比朝陽更有朝氣，將所有的陰霾一掃而光，像施了什么法術一般，幾乎令他頃刻間忘記了方才聽到的雪蕊天青的遭遇，即便生命在這一刻之后便消逝，他也覺得無關緊要了。

“嗯。”他淡淡地回答。

水池旁邊有個大陶缸，以往他釣來的魚便被她養在里面，他瞥見缸里空空如也，便道：“我去釣些魚來。”說著，輕輕掙脫了她，如果再待上一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抱緊她，忍不住要親她。

“我去拿釣桿來。”她的聲調變得很輕快。

他在院子里等她，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她才將吊桿和魚簍拿來，背上還背著頂斗笠和一個小竹簍，一副要出行的打扮。

“你做什么去？”他問。

她雙手舉起，一手釣桿，一手魚簍，笑道：“和你一起釣魚去。”

他承認，沒辦法拒絕她，只是臉上依舊淡淡的神情，輕聲道：“走吧。”負著雙手徑直走出大門。

她則興高采烈的，像只小蜜蜂一樣，跟在他身后。

從平林居望出去，能看到一頃碧波，但要走到湖邊，還要下了山道，再穿過一片密林。他平時自然不會用走的，但與她一起，就不得不規矩地在路上走了，山道崎嶇，足足花了三刻鐘，才來到湖邊他常垂釣的地方。

她對垂釣并沒什么興趣，又不敢打擾他，于是一個人背著小竹簍去附近林子里采了些蘑菇與野果子，然后沿著湖邊朝上游走，邊走邊在湖水里摸螺螄，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很遠，她回過身，看到他在遠處的岸邊獨坐，群山環繞的水岸，一人一釣竿，閑情雅意，真的很像一副神仙畫卷。湖面吹來的微風拂上臉頰，舒適愜意，腳下的流水如絲綢般滑過肌膚，一切都美好極了。

然而，美好往往都是短暫的，致命的危險正一步步迫近。她正看他看得入神的時候，突然覺得什么東西纏住了腳腕，冰涼濕滑越纏越緊，她忙低頭查看，雙腳已被幾縷水草模樣的東西緊緊纏住了，心中一緊，還未及呼喊，整個人剎那就被拖入水中，冰涼的湖水頃刻裹住她身體每一寸肌膚，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只有咕嚕咕嚕的水聲，一陣恐懼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