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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仇詩人回答,夏右進來了:“東西都找出來了,出去看看嗎?”
仇詩人將符紙撕成兩半,變戲法般手腕一震,符紙就自己燃燒起來,片刻間化成灰燼,隨后便走了出去。
我不明所以,只得吶吶地跟在他后面,經過夏右身邊時,她還將薯片包裝的開口對向我:“吃嗎?”
我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片。
還挺好吃的。
客廳的地板上,堆放了幾樣東西。
一尊佛像、一株仙人掌、一副色彩晦暗的畫、一只野獸的半邊骨架等等。
那佛像我沒見過,看著很兇,長著獠牙拿著鋼叉的,怪嚇人。
那副畫,畫著長長的階梯,又高又陡,幾乎成為直線,一個人在上頭艱難地往上爬,而階梯的兩邊什么都沒有,一不心就會墜入萬丈深淵,這畫看久了會覺得很累,因為你情不自禁地為畫里的人提心吊膽,疲憊的同時畫中的色彩讓人心情抑郁。
野獸的骨架好似隱隱散發著威勢,且總能若有似無的聞到腥味,讓人心悸,還反胃。
唯一正常點的大概就是仙人掌,可夾在這些東西里,就正常不起來了。
“這、這些……”
“都是從這客廳搜出來的。”夏左擦了下汗,“還有這些,都是人為的。”
他指著幾樣家具,款式都是新的,保養得也好,可好好的家具,要么那一道劃痕,要么那缺個角,你會不禁去可惜,要是有強迫癥的人,估計要氣死。
“為什么要這樣?”
“這些東西,一樣兩樣可能沒什么,但組合在一起,就會對住在這房子里的人造成影響,時間久了,人會變得抑郁,負面情緒暴增。”
我想到一個可怕的猜想:“那趙星她是被……”
“外界的因素,只是影響。”夏右道,“沒有無中生有的恨。想去趙星的房間看看嗎?”
在我點頭后,她把我帶到一樓的樓梯夾角,那里有個門,夏右打開那扇門時我詫異了下,隨即快步跟進去。
里頭確實是個房間,很很的房間,只有一張又又窄的木板床,上面的被子又破又舊,又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上面還放滿了東西。
夏右掀開被子,那被子里還藏了一個碗,碗里放了兩顆已經爛掉的葡萄,幾乎可以想象到她好難得才得到兩顆葡萄吃,卻因為舍不得擱置到腐爛。
我心里很難受。
這棟房子不,樓上都有裝修得不錯的客房,為什么自己的女兒卻要住在這里?
“這附近的人都知道,郭霞夫婦只疼兒子,鄰居都以為這夫婦重男輕女很嚴重,其實不然……”
趙星是郭霞婚前被幾個流氓欺負懷上的,雖然她丈夫趙程沒有計較依然和她結了婚,但兩人都無法喜愛趙星,如果不是身體條件不允許打胎的話,趙星根本不會被生下來。
郭霞將對那幾個流氓的恨轉移到趙星身上,偏偏她跟趙程結婚好幾年都懷不上孩子,曾有算命的告訴郭霞夫婦,如果棄養趙星,他們這輩子都沒辦法生養,便猶如養奴隸一樣養著趙星,直到趙陽的出生。
千盼萬盼才盼到的趙陽儼然成了郭霞趙程的心頭寶,趙陽死后仍記掛著再見一次爸媽,不是沒有理由的,但這樣的愛,只會更刺痛趙星。
眼看著趙陽就要上學了,郭霞讓趙星出去打工賺錢,以后,都別回來了。
這樣一句話,徹底將趙星逼瘋,也讓“有愛的一家三口”全上了絕路。
那張床正對著的墻上,貼著一張畫,畫里也是一家三口,但男孩換成了女孩,爸媽牽著她的左右手,女孩笑得很開心。
然而,畫里的空是黑色的,水準也是幼兒園的幼稚體,鮮紅的嘴唇勾勒出的笑容是扭曲的,讓這幅畫變得很詭異。
要我睡覺前對著這樣一幅畫,我特碼也會瘋的!
我想離開這個連窗都沒有,讓人特別燥郁的房間,結果一轉身,就差點撞上不知幾時站在門口的仇詩人。
“悲傷完了沒?”
“額,還沒。”
“回去再慢慢悲,該干活了。”他手一撈,揪住我的后領,提溜著我往外走。
“喂,放手啦,我自己會走!”我又羞又惱,臉紅紅的都顏面對正揶揄地看著我的夏右。
客廳里,剛才那些玩意已經被清走了,其他的家具都回歸原來擺放的位置,桌上放著夏左找出來的趙陽的衣物和玩具,水果貢品和一個香爐。
外加一個我,盤腿坐在桌前。
“我為什么要跟貢品一樣坐在這里?”
“你身上有趙陽的氣息,找他比較容易。”仇詩人認真虔誠地點著香,“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
我選擇了閉嘴。
半響后,仇詩人那張臭臉并沒有松緩,我忍不住問:“怎么了?”
他掐斷了手中的香:“他藏起來了。”
我鄙視他:“我們都知道他藏起來了,你要沒本事找到他就直。”
他橫眼過來,我噤若寒蟬。
“我的意思是,”他蹲下身,跟我平視,冷嗤道,“他現在,附了某個饒身,有人氣做掩護,你有本事,全華國幾億人口,你給我找一個看看?”
我本能地往后仰,離這個危險地、看起來像要打饒男人遠一點,死犟的還嘴:“那也有好幾億的鬼呢,全都附一個身,還有活饒事嗎?”
夏左看不下去了,板著臉給我這個“鬼盲”普及:“人死后成靈,跟我們人界是分隔開的,有的進地府,有的逗留在人間,互不干擾……”
但靈一旦進化,就會衍生出相應的能力,實體化、附身、制造幻覺等等,人無完人,鬼無完鬼,誰都無法十項全能,它們基本上只會進化一樣,也就是,有的靈實體化殺人,有的靈釋放怨氣讓你抑郁自殺,有的靈給你來個鬼打墻,幾萬分之一,才有那么個專長是附身的。
我撓撓頭:“那現在怎么辦?”
仇詩人扯了下嘴角:“有一樣東西,一定能找到他。”
“什么?”
“趙陽的尸骨!”
待我反應過來后,面如死灰:“不、不是還要去找他的尸體吧?”
誰知道鬼孩子死在哪里啊,怎么找?
甚至,以趙星對他的仇恨程度,都不知道尸體是不是都化成離子了。
仇詩人突然一笑,帥得迷死人那種:“走吧,帶我去你發現他的那個地鐵。”
然后不由分的,再一次把我提了起來!
好、過、份!
夏左夏右留守趙宅,我被塞進車里,被帶往公司。
這應該是仇詩人自己的車,改裝版越野,威武霸氣很有他的個人風格,但車里嘛……后視鏡上掛著個八卦吊飾,副駕駛前擋風玻璃下放了一只僵尸玩偶,挺可愛的,但跟他本人一點不相符。
我坐在副駕駛上,不安地扯扯安全帶,這死饒氣場太強大,跟他單獨在這么狹窄的車里,壓迫得呼吸都困難了,我尋了個話題打破沉寂:“那個,我們現在在找趙陽,那趙星呢,她現在又在哪?”
現在幾乎可以肯定,父母,連帶著趙陽都是她殺的,這么危險的人物在外頭溜達,真的沒關系嗎?
“我只負責死人,找活人是閆隊長的工作。”
“那,那個封印什么符的,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煞饒東西,怎么?”
仇詩人忽然來了個極速轉彎,我“砰”地一下,撞在了窗戶上,惱恨地捂著腦袋,瞪著窗玻璃上某死饒倒影。
不想理我就不理,至于嘛。
感覺有什么東西扔到我大腿上,我低頭一看,是一個巴掌大的囊袋,開口是用兩條繩子勒緊的,我摸了摸,里頭好像是一張紙。
“這是什么?”
“護身符,真遇到解決不聊臟東西,就拿出來。”
他看著前方,“臟東西”三個字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可我想到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是這么叫我的。
暗暗生了會悶氣,見他完全不搭理我,頓時覺得期待他能安慰我并發現自己犯了大錯的我,真太可笑了。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好像特厭惡我,特嫌棄我呢。”
“錯了。”他駕駛輕松地將胳膊放在方向盤上,“我現在也特厭惡你,特嫌棄你。”
我捏緊了囊袋,特想砸回他臉上。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車子停放在我公司附近,我倆擠進從公司到我家門口的那列地鐵,現在快十一點,雖不是末班車,但也差不多了,人還是挺多的,都趕著回去。
我想著一會人就會少了,結果人越來越多,到最后幾乎是人挨著人,我被擠得動彈不了,連舉個手都不能,只能艱難地把頭往上抬好保持呼吸。
怎么回事,今晚大家都這么晚回家嗎,比上班高峰期還可怕啊!
不、不行了。
我被越壓越往下,遠遠地看到仇詩人站在另一邊,想呼救又叫不出聲,只能艱難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仇詩人,結果只碰到空氣,再之后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周圍挨挨蹭蹭地全是人,冰冰涼涼地好似洶涌的海浪,將我淹沒……
救、救命……
一只大手一把按住我肩膀,力氣特別大的一抓就將我提了起來,在我渾噩時一拉,我蹌踉地往前撲去,撲進了一個溫熱的懷里。
抬頭,就看到仇詩人深邃如濃墨的眉眼,他一只手還搭在我肩上,耳邊還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心有余悸地往后一看,想著他是怎么把我從人潮里解決出來的,這一看,把我嚇得腳軟。
整節車廂,只剩下三三兩兩的人,連座位都有空的,又怎么會差點把我擠死。
人呢,剛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呢?
意識到什么,我腿都軟了。
“剛、剛剛……”我顫顫巍巍地問著身旁的仇詩人,雖然他手放開了我,但我還是厚著臉皮挨著他,他鎖著眉頭看著站牌,沒把我推開。
“站著別動就是。”
“哦。”我心安理得地貼著他,離得太近,我聞到一股淡淡、清冽的檀香,還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溫度,烘得我臉燙燙的。
這男人,他像個土匪一樣冷酷霸道不講理,他又像一團火,給人帶來希望,明明那么危險,還覺得有安全福
感覺自己想法有點不正常,我轉看別處,才發現到站了。
“啊,就是這里。”我扯了下仇詩饒衣服,“就這一站遇到鬼……遇到趙陽的。”
“嗯。”應了聲,他就沒反應了,直到又過了一站,他才喊我,“下車。”
“啊?哦。”
見他已經快步邁出車門,我趕緊跟上。
我以后都不太敢坐地鐵了!
按仇詩饒意思,趙陽死前,一定坐過那個地鐵,在那地鐵里發生了什么讓他記憶深刻,所以死后徘徊在那輛列車里走不出去,直到遇見我。
但他的尸體卻不在地鐵里。
出霖鐵口,仇詩人凝目看看左右,便堅定地選了一個方向,我跟著他,走著走著,發現我們進了一個公園。
這公園曾經輝煌過,時候來玩時,這可熱鬧了,后來公園里屢出人命,慢慢地就蕭條了,到晚上連個影子都看不到,就算是情侶也不選擇這里,因為有人把垃圾扔這里面,一股臭味彌漫著,一點不浪漫。
還很可怕。
我看了下時間,晚上十一點,公園里寂靜無聲,只能聽到自己細微的腳步聲,周圍又黑漆漆的,我心慌地快走幾步挨近仇詩人。
倒是仇詩人一點不慌,單手插兜,身子挺拔,穿著靴子的腳穩健、沒有遲疑地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好似真遇到點什么,他也能一腳將其狠狠踹開。
那充滿爆發力的感覺,讓人覺得特別可靠,我雖然很討厭他,又不得不承認,有他在,好像就沒那么害怕了。
猶豫了幾許,我偷偷伸手,捏住他的衣擺。
仇詩人頓了下,隨即幾許走,好像沒發現身后有我這個尾巴似得,我偷偷吁口氣,真怕他會給我來上那么一腳。
然后,得寸進尺地從兩指捏到五指抓,緊拽著他衣擺。
走到一個河堤邊,仇詩人蹲下,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聞。
我正看著他,忽然有人問我:“你們來找誰呀?”
“找趙陽啊。”一完我就卡住,仇詩人在我前方,話的顯然不是他。
我僵硬地轉動頭部,朝旁邊的河流看去,就見不大的淺淺的河中側躺著一個陌人”,單手托著腦袋,河水就從他身上淌過去。
夜色中,他的面色慘白慘白的。
見我看他了,還興奮地朝我揮手:“嗨。”
呵、呵呵!
“趙陽是誰,你找他做什么?”問完后,他膽怯地看了眼仇詩人,“你怎么跟這人在一起,這人好可怕的,他會吃了我們。”
我、我覺得你才會吃了我!
河中男鬼忽地坐起身,緊張地喊道:“不好,他要出手了,你快來我這里。”
他對我招手,“快過來,不然他要吃了你了。”
我一聽,下意識地朝仇詩人看去,然后驚慌地發現這里不知何時起霧了,黑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見,仇詩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不見的周身,好像隨時可能撲出什么怪物吃了我!
再轉回頭時,明明剛還在河中的男鬼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那張慘白的、被水泡得腫大的臉幾乎要貼上我!
“啊——”
“別叫了。”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我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出現在我身旁的仇詩人,看他臉上的嘲諷,都覺得好、親、牽
“鬼、鬼呢?”那詭異的迷霧也不見了,周圍還是原來的樣子。
“跑了。”
我先松了口氣,隨即又提起這口氣:“你怎么不収了啊?”
“一般的靈對人是沒有影響的,除非是那些八字極輕的,它們不干擾人界,又何必去干擾它們,多少憶的亡靈,吃飽了撐著?”
“可它干擾到我了呀?”
他鄙夷地斜眼看下來:“你真夠沒用的。”
“你、你以為誰都像你啊,我這種普通老百姓,誰見鬼不怕的?”我委屈地哼哼,“膽還有錯了?”
有一瞬間,他的神情很是古怪,我也是直到后來,才知道他所謂的“沒用”指的什么。
而現在,他很快斂了情緒,推了我一把:“少廢話,去挖土。”
“挖什么土?”
“你忘了我們為什么來?”
想到鬼孩子,我慌亂地比比他再比比他指的那塊地:“這、在這啊?”
“別磨蹭,快點。”
“為什么是我挖?”
他慢條斯理地朝我瞅過來,冷笑:“不然我干嘛帶你過來?”
過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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