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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了也不知多久,才輕聲問:“恨我么?”那聲音低的像是喃喃自語著,讓沈薔薇聽著忍不住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又好似被一雙溫厚的手掌握在手里,疼痛中又夾雜著一絲不愿掙脫的固執。
她該如何回答他?其實不需要多想,可偏偏她性格那樣倔,于是只是淡淡的回答,“不愛了就沒恨了,我什么都不想說了,你走吧。”
她就這樣帶著一絲倦怠慵懶,甚至是用毫不在意的口吻說出這句話來。蘇徽意雖然沒有動,手卻不自然的收緊,那一雙眸子在暗夜中迸發出堅毅的光,嘴角緊緊的抿著,儼然一副泥塑石雕的人像。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樣也好。”起了身緩緩的朝外走,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住步子,微微的側過頭來,以一種命令的語氣說:“你最好不要想著一走了之,就乖乖的待在這里,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告訴我,我都會滿足你。”
頓了頓,又說:“等到月份大一些,我再安排船送你到美國去。”
沈薔薇的眼淚一下子便落了下來,像是心被牽扯著,慢慢的就變成撕裂般的痛,讓她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卻還是要裝出若無其事的語調來,說:“你算個什么,憑什么支配我的生活,這是我的人生,我有選擇的權利。”
其實她知道與他辯解這些都是沒用的,連帶著自己也不清楚這番不痛不癢的折騰到底是為了什么?是為了讓他重視自己,還是要他祈求自己不要離開?還是在內心的深處,對于他喜歡上別人這件事,存在著疑問?
連她自己都想不通了,或許這些因素都有,她不斷的想要與他撇清關系,或許就是為了讓他柔聲軟語的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
眼淚順著眼角滾落而出,炙熱的灼燒著臉上的肌膚,她覺得自己要在這種無聲中死去了,滿滿的情緒全部擁堵在心口,擠壓的她喘不過氣來,她該怎么做?
蘇徽意這才整個轉過身來,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她,聲音卻是冷冰冰的,“就當是我霸道好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如果你敢試圖逃走,我敢保證,你再也不會見到你的妹妹。”
這一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在一瞬間將沈薔薇所有的情緒點燃,她再也抑制不住,起身掀了被子,就那么光著腳不管不顧的走到他面前去,抬眸直視著他,他的眸子毫無波瀾,像是面對著最普通不過的一個人。
她先是凄然的笑了笑,才點點頭,眼淚無聲的落下去,她只是抿了抿唇角,說:“我倒是忘了,七少一向都是這樣的人,隨你吧,都隨你吧。”
她覺得身上連一絲想要去聲嘶力竭的欲望都沒有,只是以一種疲倦的樣子轉過身去,說:“就照你說的做吧,我會安分的待在這里。”
兩個人原本離得并不遠,蘇徽意自然真切的看到了她顫抖的雙肩,像是在強壓住激動的情緒,他不自覺的垂下眸去,說:“懷孕的人,不要光著腳站在地上,上床去吧。”
沈薔薇聽著他和緩的語音,只覺得一切都很諷刺,便冷笑了一聲,“七少還是將這些話留著對你的心上人說吧。”她慢慢的往床上走,倒覺得身子在不受控制的晃動,好容易上了床,見蘇徽意還站在門邊上朝這邊望著。
她狠狠的攥著手,躺到了床上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蘇徽意也未做停留,兀自開了門走了出去,夜色幽深,四野靜寂,仿若這天地間除了風聲,便只有他離去的腳步聲。
她蜷縮著身子,用手臂環抱著自己,只覺得心被撕裂的破碎了,即便她厭惡這種感覺,卻也無濟于事,只能任用心痛蔓延,直至她真正的麻木。
睜開眼去,見周遭都是黑漆漆的,只覺得時間太過漫長,仿若一分一秒都停滯住了,被暗夜包裹著,讓她逃不掉也掙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