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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了半個月,南北兩地的戰局依舊焦灼著,有關于前線的消息報社一直在追蹤報道,自打開戰以來,國內的輿論便一直傾向于南地,有些名望的學者甚至誅筆討伐,怒斥北地這種趁虛而入的行為。
南地一方面要抵擋內亂,一方面又要與扶桑和北地同時開戰,因著各沿線的火車線路早已經禁止通行,南地的補給與軍火只能就近調集,短期內倒是可以供應,只是如今被左右圍攻,資源短缺將成為一個大問題。
蘇徽意身為總司令,一直堅守在前線,自打開戰以來,幾乎是連軸轉。一面是商討作戰計劃,一面又要解決眼下補給的問題。因著戰區的火車線路都被炸毀了,以至于運送這一塊只能用軍車,耽誤了許多時間。
如今兩方交火在邊界線上,炮火一直未歇,連著猛攻了幾日,一直都是僵持不下。蘇徽意便召集了心腹幕僚開會,因著是臨時指揮部,距離兩方交戰區非常近,以至于炮火轟鳴著,震得指揮部的小樓都搖搖欲墜的。
這會兒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天濃黑的像是粘稠的墨汁,隱隱透出一圈被炮火染出的暗紅色,周遭煙霧彌漫著,像是一條直欲沖天的黑色巨獸,在戰局的渲染下,看著更夾雜了幾分蒼涼。
一眾的人都聚在狹小的指揮部內,頭頂的燈泡隨著接連的炮聲一晃一晃的,原本光線就昏黃黯淡,這樣一晃,便愈發的亂了人眼。蘇徽意撫著額,問:“現在還有人?”
駐防的參謀張景洪回道:“還有不足三個師,對面不到一個師,七少,我看我們可以趁勢猛攻。”
蘇徽意聞言不置可否的搖搖頭,說:“陳平后方就是北邊的鎮子,他們要調集兵力很容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急功近利,只要打到他們退兵為止。”
一旁的秦桐雋點了點頭,附和著說:“咱們在陳平耽擱了半個月了,北邊一直在引火力,長此以往,只怕他們會在其他地方打咱們個措手不及。”
他一面說,一面指了指地圖上的明陽一線,說:“這里做為交戰區,不僅僅只有扶桑,還有蘇青陽的人,難保北地不會借此機會拉攏他們其中一方。”
他嘆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說:“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樣的戰時,拉攏一方做盟友,會省下許多不必要的戰局。”
蘇徽意也望向地圖上明陽的區域,這些戰局的事情他自然都心知肚明,只是如今南地是內憂外患著,短期內還能應付,長期怕是會被慢慢蠶食掉。他想了想,才說:“我料想北邊是不會與扶桑合作,那么突破口就只有老二了。”
他頓了頓,“那時候北地以支援南地為理由,將兵力駐扎在明陽一帶,正好就是老二的地盤,可能在那個時候兩方就已經談了條件。”他不欲再說這些,只是就眼下戰局又商榷了一下作戰計劃。
會議直到了凌晨才結束,林寧那一邊已經準備好了汽車,敲門進了指揮部,見蘇徽意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便說:“七少,都準備好了,要現在動身么?”
蘇徽意已經有段時日沒有好好休息,如今戰事焦灼,他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撫了撫額頭,才起身穿了軍服,說:“走吧。”
因著已經離開金陵有些時間,那里又沒有人主持大局,他必須要回去,帶好軍帽,又說:“第三軍什么時候能到?”
林寧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估計后天就到了。”
蘇徽意出了指揮部,見外頭天色暗沉,不遠處的炮火聲震耳欲聾,好在天際的邊緣仍可見雪亮的星子,在夜空中閃爍著。他默默看了一眼,才上了車去。
這一程要開很遠的路才會轉乘火車,山路又崎嶇不平著,汽車一路都是顛簸的,但他已然太過疲憊,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睡了過去。
金陵已經入了秋,南邊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但因著戰局的關系,街上加派了巡防隊,連帶著各處都設著路卡,即便是大白天,街面上的人也是寥寥無幾。沈薔薇一大早便被巡防車的警鈴聲吵醒,她近來總是頭重腳輕的,這樣醒過來,便再也沒有睡意。
起身瞧見桌子上放著一盤的葡萄,那原是昨天雨竹拿上來的,她原不愛吃這類酸的東西,此刻見了,卻不知怎的很想吃,這葡萄因著是新鮮運過來的,入口酸酸甜甜的,口感十分的好,她便一連著吃了一串。
這會兒正巧雨竹上了樓來,見她正吃著葡萄,便說:“小姐這一大早的,吃這東西也不怕酸胃么?”
沈薔薇倒沒有什么感覺,只是說:“倒不覺得酸,還挺好吃的。”雨竹因吃過這葡萄,不禁很是詫異,“不覺得酸?明明酸的牙都倒了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