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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云煙的往昔時光里,你還記得我。】
阿蓁從未想過害人性命是何種感受,她只知人與人之間總有一別,比如母親白楚楚,再比如姐姐周邦若,然而這一刻她只覺自己的心狠與自私。
蘇落落疑惑地瞧著呆愣在原地的阿蓁,又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姐姐,宮中傳來消息,靈婕妤歿了……”
阿蓁心中畏懼,她拽緊衣袖,一言不發(fā)地盯著遠處,良久才回過神,木訥地轉身,面色蒼白的回了房。
靈婕妤死了,或許是因為阿蓁說過的那些話,一個女人絕望透頂之時也就有了巨大的勇氣去死,選擇死亡本就是勇敢者的決定,即便阿蓁并未想過害她。
白靈兒,她曾聽人提及過的名字,許是那日在清源閣,易澤一時說漏嘴才念出了她的名字:白靈兒。
果真是人如其名,可南齊北境雪域最干凈純真的女孩,怎能就入了南齊后宮的劫難?
“綠竹,可是我害了她,我曾和她說,易澤已經(jīng)有婚配……”
綠竹許是明白了死去的靈婕妤與周易澤之間的情深,小丫頭本就機靈,且她最是了解阿蓁,主子眉眼間的惆悵她總能捕捉得到。
綠竹緩步靠近阿蓁,聲音柔軟,生怕驚擾了周圍的寂靜,“對于靈婕妤而言,死才是最好的解脫,如若此生不再相見,不能相守,那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阿蓁垂下如水的眼簾,難消心中不安,“世人都說死后可以重生,這些老生常談的話不過是給活人的安慰罷了,世上最脆弱、最無助的便是活著的人。”
總有一些人,應是活著的人,他們太過悲傷,太過可憐。
許是那死去的人是太過重要之人,因此活人才編造出了一個虛幻世界,用以自我療傷,豈不是件可悲的自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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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慕容奕頭疼難忍,他揉按著額角,強忍著極度的疲憊不堪翻閱近日的奏折。
南齊多地發(fā)生洪災,滿朝文武百余多人卻無人能救急,只有太子慕容明曄提出修建防洪工程的方法。
慕容奕對太子的辦法固然滿意,可防洪工程太過耗費人力物力,他思忖了許久終是沒有拿定主意。
有時慕容奕也會畏懼自己的優(yōu)柔寡斷,果真是人一旦老了就沒膽量了,即便他是天命的皇上。
夏公公為他沖了熱茶,擔心地問,“皇上,您已經(jīng)三天未眠,龍體重要啊皇上。”
慕容奕低眉看著清淡的茶水,溫和的聲音里難掩滿心的喜歡,“曄兒果真是君主的最佳之選,有他在朕就放心了。”
夏公公忙連聲應和著,“太子殿下當屬南齊未來的明君圣主啊!”
誰知他的這份恭維非但沒獲圣心,反而惹得慕容奕大怒,他憤怒地揮手,“滾!”
夏公公嚇得跪下來,渾身顫抖,“皇上恕罪,老奴這就退下。”說罷,他連忙彎著身子退出了御書房。
慕容奕已在三日前臨時更改了儲君之位,他不愿他與阿巧的孩子活得如他一般辛苦。
他原以為自己會狠心地逼迫慕容明曄與蘇落落成親,打下堅實的政治基礎,日后好接管南齊天下。
可當這一天漸漸臨近時,他竟然害怕了,怕慕容明曄從此失去開心的權利,和他一樣孤獨終老……
慕容奕忽地想起了那個喚作阿蓁的姑娘,便用盡最后的力氣求蒼天答應:阿蓁與慕容明曄可以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身為天子,他從沒求過上天,僅此一次,為了他與阿巧生命的唯一延續(xù)…….
夏公公在門外守候著,直到過了晌午才又進入御書房,而眼前的一幕讓這個深居后宮半生的人撲通跪倒在地
慕容奕面色慘白,整個人歪倒在軟席上,原是朱紅的嘴唇也變得烏黑,夏公公慌亂地靠近慕容奕,驚慌失措地喊著,“來人吶!快傳御醫(yī)!傳御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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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過正午時分,正是暑熱難耐之時,蘇皇后抱著一個玉制冰壺,整個人疲倦地倚靠在榻上,秋姑姑行至她身邊,聲音微弱的不及偶爾闖進來的蒼蠅,“娘娘,皇上方才在御書房昏厥,御書房的人已經(jīng)通報說……皇上病危了.....”
蘇皇后眼角泛著淚光,卻連忙擋了回去,她面無表情地坐起身,悲涼道,“讓曄兒先回長行宮吧,本宮有些話想對他說。”
秋姑姑俯身退下了,蘇皇后這才繼續(xù)又躺了下去,只是她卻緊緊抓著一聲的鳳袍,眼淚縱橫在如花的面容上,至始至終她也沒有哭出聲,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都沒了,什么都沒了……”
窗外忽地刮起了一陣狂風,引得院中的銀杏樹搖搖晃晃地連連乞求,只是疾風不懂人憔悴,任性地晃蕩在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