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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秦二世元年(前209年)七月,九百民夫到漁陽服兵役,行至大澤鄉時,連降大雨,道路被洪水阻斷,無法通行,這樣就誤了到達的日期,按照嚴苛的秦律,兵役誤期,到亦斬。民夫中有兩個帶隊的屯長,一個叫陳勝,一個叫吳廣,很有些見識和勇氣,他們覺得就這么死了心有不甘,便私底下聯絡商議:“秦殘暴無道,我們去是死,逃也是死,都是一個死,大丈夫不如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領著大伙反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難道我們就不能成就一番功業嗎?”
沒成想,大澤鄉陳勝吳廣揭竿斬木,振臂一呼,便有如星星之火,早已蠢蠢欲動的關東豪杰們紛紛響應,反秦立成燎原之勢,至此,天下大亂,群雄爭霸。
傍晚,沛縣縣令眉頭緊鎖心煩意亂,獨自一人郁郁不樂的喝著悶酒。
他早已聽聞,各地義軍豪杰,黔首匹夫,紛紛攻城略地,然后殺縣令,燒城池,搶府庫…,來勢洶洶,勢如破竹,眼看著這把熊熊烈火就要蔓延到沛縣來了。
期間,他不斷的派人到各縣打探訊息,密切觀望事態的發展,可是,傳回來的消息讓他膽戰心驚,這些造反的人好像都瘋了一般,把縣令當成了秦的替罪羊,好像殺掉他們就能解氣一樣,很多縣無力抵抗,縣令紛紛被殺,嚇得他寢食難安一籌莫展,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他一邊喝酒,一邊尋思:“看這形勢,沛縣也無力抵抗,朝廷問責下來,頭上的這頂官帽肯定不保了!這也沒什么,只怕這條小命也危在旦夕啊!自己到底如何是好?”
一口悶酒入愁腸,縣令愁上更添愁。
“難道等著這些黔首匹夫來殺我嗎?”
一想到腦袋不保,縣令更是惶惶不安。
喝著喝著,一股熱氣直沖腦門,酒壯人膽,縣令啪的一聲把酒盞摔在了地上,紅著眼睛,大叫:“老子我亦反了,免得倒受人掣肘!”
隨后,他又頹然坐下,他是朝廷委派的官吏,公然造反大逆不道,何況反秦的結果又無法預料,但......又能如何?哎!正當他左思右想,長吁短嘆之時,侍從進來稟告:“功曹蕭何求見。”
縣令一聽,立時眼睛放光,精神為之一震,忙整理衣冠,連聲說道:“快請!快請!”
誰不知蕭何是縣里的智囊呢,此人穩重多謀,朋友眾多,在縣里根基深厚,但縣令剛調到沛縣一年多,兩人沒有私交,有些話不好明說,所以縣令一直沒敢找蕭何商量,今天他主動登門,肯定是為各地反秦之事,正好與他商議一番。
蕭何一身青衣,峨冠博帶,面含微笑神色淡然的走進來。
他一瞥地上摔碎的酒盞,再看了一眼略有醉意愁緒滿懷的縣令,嘴角的笑意不自覺的加深了。蕭何此次造訪目的就是策反縣令,說服他支持義軍,蕭何深知,義軍如果攻打沛縣,死拼硬打,免不了人員傷亡,如能以和平方式達到占領沛縣的目的豈不更好!雖然縣令剛到沛縣不久,和他們這些人不太熟悉,但如今形勢迫人,此刻,縣令的借酒澆愁,已經暴露了他的猶豫不決和苦悶,蕭何來的正是時候,縣令已經到了必須決定出路的生死關頭了,只需再添一把柴火,便可事半功倍。
“快請,快請,我正要與先生商議大事。”
縣令雖然官大一級,但此時倒是恭敬謙卑。
蕭何抱拳回禮,穩穩坐下,淺笑不語。
縣令在蕭何對面坐下,頭伸向蕭何,低低說道:“如今形勢,吾等如何自保無恙呢?”
縣令不顧矜持,直入主題,想是已思慮多日,焦躁之極。
蕭何心下暗想:“縣令倒無大志,只想保住這項上人頭而已!我曉以利害,必能打動他。”于是一笑,誠懇說道:“大人,明人不說暗話,當今二世,昏聵無知,一味寵信趙高,趙高以權謀私,嚴刑峻法,天下人苦不堪言忍無再忍,諸侯豪杰群起而反已勢不可擋,我看暴秦命數已盡,秦亡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