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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寒敔這些小動作豈能逃開他的眼底,長訣迅速收扇回轉(zhuǎn),一記扇頂敲在他的胸間。那動作看上去像是敲,可力道卻大得驚人,簡直就如同被踹了一腳般,他沒有半點回旋的余地,直接從屋頂墜下,飛向臨街集市,最后重重砸在一處賣柑橘的攤位,將人家的木箱撞翻,柑橘滾落一地,還一屁股壓扁了幾個,弄得衣衫上滿是汁漿。
“唉,輸?shù)眠@么慘,這下好了,在阿懸面前丟了更大的臉。”他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又禁不住一連嘆了幾口氣,“唉,方才我為何自找苦吃要同天下第三比武?許是腦子被驢踢了。”
他剛要走,胳膊便被人拽住,轉(zhuǎn)頭一看,正是那位賣柑橘的大哥:“好啊你,把我橘子砸了個稀巴爛,就想逃啊!”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踹下來的。”周寒敔一邊揉著隱隱作痛的屁股,一邊很是委屈。
“你以為你比武輸了就能不賠錢嗎!我跟你講,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賠錢,你不賠錢,今兒個你就甭想走了!”
說著攤主舉起那只空了的木箱朝他套下,他忙伸手去擋,又扯到了肩膀處的傷口,看著傷得不重,沒想到倒還挺疼。
他連忙道:“嘶——大哥,放下放下!我賠!我賠還不成么?”
周寒敔自認倒霉又很不情愿地到荷包里摸前,結(jié)果只摸出了六個銅板。
“呃……老板,我只有這么多了,你看……行么?”
攤主憤怒地盯著躺在他手掌中那孤苦伶仃的六個銅板,倒八字眉倒的更厲害了:“你以為我的橘子是偷來的搶來的嗎?我告訴你,偷的搶的都沒這么便宜!六文錢,只值一個橘子,可你弄壞了不下三十個!”
周寒敔不知如何是好,只聞傳來一陣行步間清脆的琛玉聲。
“一兩銀子,可夠買你三十個橘子了?”
身后突然擲來的銀兩滾落到地上的柑橘堆中,小販連忙撲到地上尋找,揀拾到后緊緊攥在手中,朝身后搖著花鳥扇的公子巴結(jié)地笑:“公子子持,夠了夠了。小的謝過公子了,嘿嘿,這白帝城中啊,就數(shù)您最大方了!”
“公子子持,在下真是感激不盡。”周寒敔看著這位披散著長發(fā)的公子眼熟,這才想起,他便是前日在武秋節(jié)遇見的那位邀請他去做門客的公子。
遙子持也十分禮貌地朝他作揖,那雙帶有水紅色印記的桃花眼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狐貍般嫵媚:“公子寒敔,我今夜來街上賞月,恰巧碰見你,可真是緣分呀。只是,怎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在這樣一位碧玉生輝的富家公子面前,周寒敔越發(fā)覺得自己的模樣很是窮酸,難為情地垂首道:“休要提起了,方才同人比武輸了,唉。”
“別難過。”遙子持伸手在他肩上輕拍安撫,“你只是今夜運氣太過不好罷了。不過,公子寒敔,你這副打扮,好是風流啊~”他的花鳥扇掩著半面,眼眸直接向下滑去。
周寒敔見他注意到這短得不三不四的蔽膝,忙將手捂住襠部,害臊得臉都紅了,支支吾吾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心里又責怪起長訣來。
“公子寒敔,不如今夜便隨我回府中罷,方巧我昨日剛拿回三套新做的衣服,還剩下兩套我未穿過,待會你挑一套喜歡的拿去穿吧。”
模樣已是這般落魄,當然再沒臉回去見白懸,他想了想道:“也好,那就麻煩公子子持了。今日這把花鳥扇,似乎與前日的不同,是否是換了新的扇子?”
“是了。前日繪的是虞美人與畫眉,今日是紫藤與黃鶯。如何?哪幅扇面更好看些?”他搖著扇子問道。
“公子子持真是好情趣,我以為今日這幅更有生氣。”周寒敔嘴上奉承,心中暗道,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公子,腰間掛滿佩玉就不去說了,連扇子都要每日換一把,真是太過奢侈了吧。
遙子持緊緊盯著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公子寒敔,這幅扇面是我親自畫的,如若你喜歡,明日可繪幅贈與你。”
“哦,原是公子畫的呀,真是妙筆生花,栩栩如生。”原來遙子持不是成日紙醉金迷的紈绔子弟,還懂些琴棋書畫,這不免令周寒敔有些驚訝,“這花鳥扇,是否能當武器使用?若是能,我也想要一把。”
他將扇子收攏抵于下頷沉思片刻:“扇子當武器,怕是很容易損壞,除非武功極為高強之人能用扇。我曾聽聞天下第三的公子長訣,便是位用扇的高手。”
罷了罷了,快別提他了,就是被他打了才落得這幅下場的,周寒敔見扇子都快要怕了。
“呃……那相比算了,還是我的長劍使得順手,公子子持,不如我們在回府途中順便一路賞月吧。”
“甚好,公子寒敔,今年中秋未落雨,難得月美人更美,怎能錯過呢?”
其實周寒敔同長訣邀戰(zhàn)時,涼州還是有點擔憂他,雖說她并不喜歡他,但還是把他當位同門師弟、共苦好友看的。長訣那么厲害,周寒敔這么菜,一不小心被打死了可如何是好?
見她慌張地飛到屋檐上來看他的情況,長訣淡然道:“放心吧。沒死。”
看著周寒敔揉著屁股從荷包里掏錢的模樣,涼州嘆了口氣,兩人一起從屋檐回到四樓。
“他這么弱,天下第三,你也不手下留點情嗎?”
“你可憐他?這是他自找的。”長訣抬手撣了撣衣袖,站在走廊上背對她道:“不早了,涼州,回房休息吧。”
“公子長訣,你也是,月色雖美,莫要遲眠。”說完她往廂房走去,無意中瞥見三樓對面有位素衣女子也正在賞月,旁邊還站了位翩翩公子。
涼州回想起了那位名叫喬麥,前些日子在天井中同施衫哭訴郎君丟棄她的女子,今日月圓之日,她也終與她的郎君共嬋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