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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如今家塾情況怎樣?”賈敬問。
“哦,如今這班學童都出息了,將來定能蟾宮折桂。族長請放心。”那賈代儒晃頭晃腦,慢慢悠悠地說,十足老學究模樣。
賈敬聽得不耐煩,說:“叔叔不必撿好聽的說給我。你說說上次鬧學堂的是些什么人?我怎么隱約聽說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隨在我們家塾里附學?”
“并沒有外人,都是賈府子弟和親戚。”
賈敬不想跟他來這套,命人把學堂的花名冊拿來。
“上次鬧事的那幾個人是哪一房的?”賈敬問道,“我記得有一個叫金榮,還有什么香憐玉愛的,我都不認識,就只秦鐘我知道,是我媳婦娘家弟弟。”
“金榮是賈璜媳婦娘家侄兒。”焦大早把人調查清楚,回道,“香憐玉愛是薛蟠大爺弄進來的,也不知是什么來路。”
“難怪我看著這個名字面生了。這賈璜夫妻早已搬出寧府單過,他媳婦娘家的侄子怎么也來附學了?我看他是眼紅家塾每個月發的那八兩銀子罷了。這金榮若是本本分分讀書,這事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問題他在學里惹是生非,上次差點連寶玉也打了。”
“那姓金的是個什么東西?能跟榮府正經主子比?”焦大憤憤不平,“依我看,早點把他攆走是正經。”
賈敬正有此意。他索性把花名冊交給焦大,說,“此時就交給你去辦。把不相干的、不愿讀書的人趁早攆出去。”
“別的都好說”,焦大有點為難,“這薛蟠乃榮府王夫人的正經外甥,斷不好傷親戚情分的。”
“那你先辦別的,薛蟠的事我自己處理吧。”賈敬嘆了一口氣。這薛蟠為何剛到姨丈家就附學呢?原來他本不愿意住在親戚家受拘束,但沒想到賈府那些旁支親屬,本就是依附賈府過活,見這薛蟠來了,薛家富貴,薛蟠又是個使銀子沒數的,經常為了高興大撒銀錢。喜得那些寒門子弟無不巴結,帶他玩新鮮玩意兒。薛蟠成日里走馬觀花,到比在原籍時更壞了十倍。因此他反而不愿意搬走了。
那薛姨媽見薛蟠著急要附學,高興壞了,以為兒子終于長進了。忙地去跟王夫人說,王夫人此等小事并沒放在心上,打發一個管事去跟賈代儒說一聲就完了。
焦大辦事效率很高,只半天功夫,就把那些平常不正經讀書,扯著拐七扭八的裙帶關系進來的人一一清退。金榮等哭得鬼哭狼嚎,跪在地上求焦大:“求大爺不要趕走我們,我們知錯了。從今兒起一定痛改前非,好好讀書。”
焦大哼了一聲:“如今才來求饒,太晚了罷。要怪只怪你們自己,本來就是附學,安生讀書罷,還惹出事來。那寶玉是榮府老太太的掌上明珠,連我們老爺爺也要讓他三分呢,你倒好,還動起手了,惹那位小爺動了氣。”
金榮等知已釀成大錯,回不了頭。只得一步三回頭走了。回到家金榮母親對他破口大罵:“叫你安分些!好不容易有個讀書的機會,你不好生讀書。我們家是那請得起先生的人家嗎?讀不了書,舉不了業,以后你就準備一輩子務農吧!還穿著那鮮亮衣服作甚,那也是你這身份配穿的?趕緊換下來,明兒就跟你爹去田里干活!”
次日,薛蟠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去學堂,隔老遠聽到一片整齊的讀書聲。他心下納罕,怎么今日都這般發奮起來。
待他走進學堂,賈代儒拿著戒尺等候多時,一見他,就說:“薛大爺今日遲到,按學堂規矩,打十個板子。”薛蟠一看動真格的,又看到有些位子空空如也,平常與他交好的人都不知去向。他倒是機靈,一溜煙就跑出去了。
賈敬改進學堂,初有成效。那薛蟠受不了拘束,也不再來附學。那無所事事的薛蟠只好到鋪子看伙計們做生意。這不看還可,一看差點鬧出一場大禍事來,皆與義忠親王老千歲有關。你道是何禍事?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