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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家庭醫生之后,寒懿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吳姨在一旁端了碗粥,看見寒懿坐在蘇慕清的床邊,她的心里直犯嘀咕。以前仗著蘇慕清的身份不正,吳姨沒少明里暗里地欺負她,后來見先生將她趕了出去,以為自己是投了先生所好。
結果,還沒得意多久,先生就和夫人離了婚,滿世界地尋找這位蘇小姐。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進來。”寒懿雖然在想事情,但早已注意到門口踟躕不定的吳姨,當下便皺起了眉,“現在送什么粥,到時候冷了就不好喝了。”
吳姨一怔,臉色不太好看。
寒懿卻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只一心放在蘇慕清的身上,滿眼是心疼。
當初蘇慕清剛和莊明軒接觸的時候,莊明軒的確表露出了對蘇慕清的好感,可他對所有人都是如此,寒懿自然也沒有放在心上。
再加上,整個圈子里都知道,莊明軒的那個腦袋有問題的小兒子,莊明晟。
想到這里,寒懿瞇了瞇眼。
廖老果然下得一手好棋,把自己的兒子放到孫子的名下教養,完美地避開了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們。現在廖老顯然要把家產全權交給莊明晟了。
“先生。”吳姨驚喜的聲音在耳邊炸響,“蘇小姐醒了!”
寒懿急忙看向床上,只見蘇慕清薄如蟬翼的睫毛微微扇動著,像一把小扇子。寒懿自詡見過不少美人,可眉眼如蘇慕清這般典雅好看的,著實不多。
他想,這也是自己為蘇慕清著迷的原因之一。
那睫毛輕扇了幾下,片刻后緩緩睜開,露出一雙溫潤的黑瞳。
黑瞳的主人似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只一味地看著寒懿,不說話。
一時間,房間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蘇小姐,正巧剛熬了粥,趕緊趁熱喝了吧。”吳姨急忙湊上前,將粥遞給蘇慕清。
蘇慕清沒有任何舉動,仍然注視著寒懿,不接受,也不拒絕。
“慕清。”寒懿嗓子一緊,“你被下了藥……”
“明軒呢。”蘇慕清的嗓音淡淡,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我要見明軒。”
寒懿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了下去。
對于蘇慕清和莊明軒之間的關系,他早就做好了準備,畢竟是五年的相處。雖然他聯系不上蘇慕清,但他仍然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從進入莊氏當秘書,到出來自主創業,再到成立自己的荷清集團。
她只用了短短五年的時間,就讓荷清集團穩穩地立在了競爭激烈的華爾街內。
這樣聰明又有能力的人,他當初怎么就把她綁在了身邊呢,怎么就用她最在意的姐姐把她綁在了寒氏呢?如果沒有這些事情的話,他們之間,是不是還有可能?
如果沒有許雅曼的話……
吳姨似是受到了驚嚇,她看看寒懿逐漸沉下去的臉龐,又看了看蘇慕清,便低頭不語了。其實心中覺得十分快意,這蘇慕清一回來,就向寒先生討要別的男人的下落,以寒先生的性子,恐怕是要將她直接逐出去了吧?
雖然寒懿要她好好對蘇慕清,可她就是看不慣這個女人。
明明只是個靠臉吃飯的二奶而已,非要蹬鼻子上臉,除了被掃地出門,還有什么別的結局?
想到這里,吳姨不禁露出了勝利的微笑,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再添上一把火。
“蘇小姐,你怎么能和先生這樣說話呢?”吳姨抬起臉,瞪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先生可是花了大代價把你從e搶回來的,你不顧念先生的恩情就罷了,還問莊總的下落?”
蘇慕清似是才注意到她,抬起眼,用眼尾掃了她一眼。
在吳姨看來,這就是極不屑的表情了。霎時間,她覺得胸前漲了一股氣。
“蘇小姐,雖然先生要我以服侍夫人的禮儀服侍你,但是我覺得,人啊,最重要的是看清自己的地位,你覺得呢?”
話說完,吳姨還偷偷地看了眼寒懿的臉色,發現后者的臉色越來越黑。
一定是蘇慕清的反應激怒了他!
“你說得對。”下一秒,蘇慕清就驗證了吳姨的猜測。她點點頭,看向吳姨,“我不是寒家的人,所以我不配得到你的照顧,我現在就走。”
話音未落,蘇慕清直接拔掉了手上正在輸液的針頭。
點點猩紅印在手背上。
寒懿的身子微微顫了顫。
吳姨忙湊上去道“誒喲,蘇小姐,就算是希望先生留下你,也不必用這種苦肉計吧?瞧瞧這血流得……這幾瓶藥水好歹是先生出了錢的,你就這么一走了之,不好吧?”
蘇慕清瞇了瞇眼“所以?”
“既然不是寒家的人,怎么也該核算清楚,有什么糾纏不清的金錢關系,對你也不好吧?”吳姨笑瞇瞇道。
直到現在,寒懿都沒有說一句話。
蘇慕清沒有看寒懿,反而一直盯著吳姨,雖然她早知道吳姨看她不爽,但是寒懿既然沒有出聲制止,想必,這也是他的想法吧?
他希望自己和他斷得一干二凈?
蘇慕清笑了,不顧自己正流著血的手,從包里取出一疊百元鈔票,甩在吳姨的臉上。
吳姨見她取出錢,先是一喜,隨后被這么一砸,整個人都懵了,大約過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
“先生!先生,你看她……”吳姨跪地,朝著寒懿的方向,哭天搶地,“她居然這么對我。”
在這短短時間內,寒懿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蘇慕清的身上,看著她拔下輸液管,到甩出這么一大疊鈔票,他的神色始終在變。
唯一沒變的,是眼神中隱忍的怒火。
“出去!”寒懿的聲音淡淡,卻是不容忽視的威嚴。
吳姨聞聲,也不哭了,抬起臉,得意地望向蘇慕清,發現后者的神情也淡淡的,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意味。
“蘇小姐,你還是別在這繼續惹先生生氣了。”吳姨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也不是有意要提莊總的……”
一字一句,都在重復剛才蘇慕清直接詢問莊明軒的事情!
寒懿臉色一沉“吳姨。”
吳姨起身“到!”先生叫她,不會是要她動手把蘇慕清丟出去吧?如果蘇慕清賴著不肯走怎么辦?
“出去!”寒懿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吳姨看向蘇慕清,目光中透著憐憫“蘇小姐,寒先生說……”
“我叫你出去!”寒懿轉過頭,眼里似裹著刀,“去交辭職信,我現在就要辭退你!”
“寒、寒先生?”吳姨目瞪口呆。
寒懿危險地瞇起眼睛,耐心已經被耗到了極限。
“我現在就走!現在就走!”吳姨忙轉身離開,由于慌亂,她甚至碰倒了房間內一個極其名貴的瓷瓶,嚇得她魂飛魄散。
蘇慕清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吳姨落荒而逃的場景。
還未盡興,只見寒懿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那只還在流血的手。
“先輸液。”寒懿熟練地找了新的針頭,重新打進去,動作嫻熟。
蘇慕清想也知道,他之所以這么熟練,無非是因為許雅曼曾經幾乎整日輸液。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有些沉默。
寒懿端起桌上的粥,遞給她“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蘇慕清撇過頭去。
如此不知好歹,寒懿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姐姐和明軒在哪?還有葉辛。”蘇慕清看向他,眸光溫潤,卻沒有絲毫感情,“你是怎么把我帶出來的。”
“吃了就告訴你。”寒懿再次將粥遞給她。
蘇慕清不屑地笑,再次撇過頭去。
“蘇慕清。”寒懿的聲音淡淡,“你信不信,我有辦法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他們。”
“你敢?!”蘇慕清回過頭來,瞪他,卻被塞了一口粥。
粥的溫度適中,顯然是被人吹涼了。
寒懿淡淡地看著她,挑了挑眉“有什么我不敢的?”
如果說以前的寒懿生冷得像一塊冰,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的話,那么現在的寒懿更像是飛揚的雪。
沒有那么生冷,卻叫人心底發涼。
“寒懿!”蘇慕清憤憤張嘴,又被喂了一口粥。
“繼續。”寒懿舀起一勺,旁若無人地用嘴吹涼。
蘇慕清“……”
兩口熱粥下肚,四肢百骸才漸漸有了感覺。蘇慕清感受著胃部傳來的陣痛,看向寒懿,咬了咬牙“我自己吃。”
“誒?”寒懿撇頭看她,“如果我說不呢?”
這個人!怎么開始變得無賴起來了!
蘇慕清見他如此作態,憤然撇過臉去“那我就不吃了!”
說完,緊緊閉上嘴巴,一副說到做到的模樣。
寒懿看著她鮮活的樣子,嘴角不禁勾出一抹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