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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記憶染塵光,
夢斷在了何方。
帝城心事訴誰腸,
影影心中不忘。
金枝生死未彷徨,
新世戀戀荒唐。
迷離幻境萬里霜,
雙目此般枯榮。
[1]
這里是一片相連的青色山脈,那些山峰重重疊疊,連綿不斷,雖然都不是很高,卻每一座都青得像透明的水晶一樣,滿山皆是碧綠的樹木。
山腳處,一個赤著上半身的男人,長著滿臉的胡渣,眼睛看著在他身前的石壁。
那面石壁光滑無比,仿佛用一柄極其鋒利的刀從其它山峰里切掉了一塊般。
那個男人整了整肩膀,脖子扭動間發(fā)出“咔咔”的響聲,一身爆炸性肌肉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出鋼硬的肌肉線條。
隨后那個男人便野蠻地用自己粗壯的胳膊撞了過去,發(fā)出砰的響聲,而那面石壁卻是看不出一絲被破壞的痕跡。
那男人松了松肩膀,好整以暇,濃粗的眉毛微微一動,又是整個人撞了過去,胳膊與石壁發(fā)出更猛烈的聲響,卻硬是撞不出一絲痕跡。
那個男就這樣不知撞了多久,從一開始的氣定神閑到后面變得狂暴無比,他自己也數(shù)不清自己撞了多少次,他終于確定,這面石壁根本就是撞不壞的!
“臭老頭,你不講信用!”
那個男人大吼一聲,沖著那面石壁氣得用拳頭砸了又砸,如何也不能損壞石壁半分。
“臭老頭,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男人用著一股野性的聲音大聲宣泄著,卻久久無人應答。
[2]
對思明來說,這只是一種精神虛偽地寄托。
只不過思明不介意了,他看開了,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意味著對方也一定喜歡自己。所以他選擇陪伴,他選擇跟隨著安洛,哪怕從此一生廝殺,從此九死一生。
“安洛,我們到帝城了。”思明說道。
天師是這個世界里最高貴的身份,他們知天命,算天機,心性過人,一出生就站在比所有人都高的起點,他們先天智慧過人。
思明被安洛明確拒絕了以后就看開了很多東西,比如自己的情,自己的劫,自己的命。
而在安洛眼里則顯得思明似乎突然變得成熟了起來。
“帝城?”
“恩,這是一座繁華的城市。傳說曾經(jīng)是文師的最高始祖悟道時,隨手一畫,便有了這座巨大的帝城。”思明的目光里亮著向望的光芒。
“一畫一世界,一字一因緣……”安洛喃喃,是一段憑空出現(xiàn)的記憶。
“一畫一世界,一字一因緣……”思明聽到安洛的喃喃聲,不由得也重復了一遍,突然拍起手來,“形容的真好,無可挑剔。”
“是嗎?”安洛想不起是誰說過的,恍如前世。
“不錯,一畫一世界,一字一因緣。”
思明的師傅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的身后:“走吧,思明”老人又取出了大筆,在指間優(yōu)雅地轉(zhuǎn)動起來,“哦,對了,還有思明的劫。”
“我叫安洛。”
“都一樣。”老者似乎完全不在意了之前的事情,笑了笑,“老朽空啟,叫我名字我也不介意。”
“空老頭。”安洛直接說道。
思明不鎮(zhèn)定了,他沒想到安洛敢這么叫他的師傅,他師傅性格多變,他至今也不知道他師傅到底什么脾氣,什么性子,他真怕師傅性情突然一變,一掌就拍死了安洛。
“哈哈,好像好久沒聽到有人這么叫我了,叫得我很開心,你再多叫兩聲我聽聽。”空啟突然大笑起來,把那只大筆用力一轉(zhuǎn),在食指上不停旋轉(zhuǎn)起來,像極了一只聽話的精靈,如何也不會掉下來。
安洛臉色奇怪,這老頭的性格確實奇怪。
“空老頭。”安洛又是叫了一聲。
“哈哈,真是熟悉……為什么這么熟悉……”
空啟笑著笑著,突然眼淚落了下來,那只大筆也突然“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為什么……這么熟悉……”
空啟不自主地將頭低了下來,兩行清淚流在他那張蒼老無比的臉上。
“小安,你再叫一次吧。”空啟顯得十分落寞。
思明從來沒有見過師傅這樣的落寞的神情,卻看得他心里在隱隱作痛。
思明從小就被空啟收養(yǎng)長大。
很小的時候,師傅就跟他說,天師無父無母,天地所生,隨緣而長,此后我既是你的師,也是你的父。
之前安洛問他,那老人是不是他的師傅。
思明說,是的。只是在他心里,是師傅的師,父親的父。
天生之,父教之。
思明用手肘頂了頂安洛,示意安洛再叫一遍。
“空老頭。”安洛叫道。只是這一次的聲音輕了很多,帶著一些心緒,不像第一聲那般有力。
“不像。”老人搖搖頭。
“空老頭!”安洛知道空啟想再聽一次那個他覺得熟悉的聲音,于是干脆而有力地喊了一聲。
只見空啟忽得抬起頭來,眼中像是要放出光一般,睜大了眼睛看著安洛:“像,真像,真熟悉……”
真的像,就像是在安洛身前站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叫著熟悉的聲音。
空啟的眼淚溢過眼眶一粒一粒地掉落出來,潮濕地劃過他的臉頰,在他干燥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線。
只見空啟突然彎腰拾起大筆,朝空中那么一沾,仿佛沾起筆墨,被點過的位置竟澹蕩起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