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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灰色的世界在這一刻重新渲染上了屬于自己的顏色，天空之上，黑云壓境，土地之上，褐色無垠，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四處浮動著一個個黑色而詭異的氣泡。

天空之中那兩雙巨大無比的眼睛里，虛空萬相，不盡光華，正流動著迷幻的光彩。

目之所及，盡皆彼之世界。

“兩個界域就能困住我嗎？”于生冷哼。

“于生……我們……”

世界恢復了它的顏色，但卻是兩個始祖賦予的，就像是創世神給這個世界全新的定義，只是，有的仍是空洞的軀殼。

“嗡——”

安洛想動，卻動不了，于生沖過來一把將安洛攔到懷里，隨時準備保護好安洛。

“山來。”那神圣的聲音響起，四面八方回蕩著那個聲音，如同一道神旨下達世間。

大地開始顫抖，猶如地震一般，兩座高聳的山峰平地而起。

兩座山峰猶如兩只手掌一般，突兀合攏，視線之中兩座大山遮天蔽月，一片陰影鋪天蓋地。

“哼！”于生抱起安洛，縱身一躍便是數百丈高，跳離兩座大山之間。

安洛只覺得眼睫毛在瘋狂地抖動，兩耳吹過的風聲像是隨時會撕裂她的耳膜。

還未等于生落地，大地之上便又出現了連綿不斷的巖刺，每一根都尖銳無比，就那么從大地之中生長而出，帶出來自大地深處的味道，像是開起了地獄一般。

“因果相依。”另一個神圣的聲音傳來。

安洛只覺得身子仿佛與思想斷了聯系一般，連眼珠子也轉動不了。

“剝我因果，開什么玩笑！”

于生從空中墜落下來，如同被謫的神祇失去一身道法那般。

“太炎！”

一絲鮮血從安洛的眼前飄過，安洛忽得覺得可以動了，轉頭看到于生舌頭鮮血淋淋。安洛已被這些事驚得發不出聲音，內心早被巨大的恐怖所籠罩。

天空中忽然變得赤熱起來，地面上的巖刺正在瘋狂的融化，從天而來的巖漿如同瀑布一般不可思議的懸墜下來。

“我的因果，你也配修改！”于生大吼。

那兩雙巨大的眼睛突然合上，從眼角中墜出大滴的紅色的血淚，一落地便融化了一整片大地，升騰起一股可怕的熱浪。

“走！”于生突然對著安洛大袖一甩。

安洛只覺得有什么東西落入懷里，然后整個人便以極快的速度倒著飛了出去。

只是不一會兒，其中一雙巨大的眼睛又重新張了開，頓時定住了安洛的身影。

安洛胸腔中涌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并且正在不停上涌。

“萬山，太靈，你們既然要找的是我，讓她走！”于生喊著。安洛是他唯一的軟肋。

“交出你的因果，自可放了無關的人。”

“你先放她走。”于生冷聲說道。

“噗！”安洛的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巖刺，帶著安洛的鮮血，貫穿了她的肚子。

“你找死！”

容不得于生再動一分，安洛身前便又多了一根巖刺以作威脅。

“我是……快要……死了嗎……”安洛斷斷續續地喃喃，整個下巴被嘴角流溢出的血液所覆蓋。

安洛在那一剎那忽然想了很多事。

比如被一瞬間貫穿身體的感覺也就是這樣而已，比如想著自己是不是一會做夢該醒了。

安洛覺得好困，痛楚什么的忽然便沒了知覺，就好像身體與靈魂被剝離一般。安洛視線里于生的身影朦朧不已，就像剛剛認識一般。

“好累……”安洛喃喃，她覺得真的困了，很想閉上眼睛舒服地睡上一覺。

“不！”于生大喊，卻如何也動彈不得，身子死死地被定在了空中。

“你會后悔的！你會后悔的！”于生大喊，要朝安洛飛去。

終于，在安洛的胸膛之上亦多出一根巖刺，隨后安洛整個人便像斷了弦的風箏一般，向地上墜落而去，落地之音急促而沉悶。

“不……”于生的眼淚止不住的流著，“怪我，怪我太弱小，怪我沒有用盡手段！”

“你還有什么手段嗎，千年前的覺醒者。”

“還有什么手段嗎……嘿嘿。”于生語氣怪異地看著天空中兩雙巨大的眼睛。

“嘿嘿。”于生發出一聲詭異的尖笑，一身衣袍驟然爆裂，身上忽得多出幾只手來。

于生的身子便得越來越黑，身后像是長出了什么東西，把那古舊衣袍撐得很高。

“你不是一直想吞噬我嗎？殺了他們，救走安洛，我便任你吞噬。”于生自言自語。

“嘿嘿，若能殺死他們要你血肉做甚，我只答應幫你救走那女娃子。”于生發出奇怪的聲音，自己對自已說著。

“好！”

一道金與黑交纏的光芒沖天而起，覆蓋了于生的身體。

[26]

在安洛的世界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只是她有一個念頭，我還活著。

隨后這個念頭不知為何被不斷的放大，漸漸她感覺到了光線，聽到了四周有著聲音傳來，盡管朦朦朧朧，但卻正清晰地被放大著。

“洛洛。”

安洛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個被鮮血浸染的人，她大叫一聲，卻又馬上適應過來。那人身上長著好幾條手臂，每一條都如同妖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