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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四處回響著的聲音，轟轟隆隆，視野里一片漆黑，看不清發生了什么。

于生不知為何熄掉了火焰，緊緊摟住了安洛，寬大而古舊的袍子觸感顯得十分厚重，有一種特別的安全感。

“噓——”于生示意安洛不要發出動靜，就好像捕獵的野貓，于生摟著安洛一點點弓下身子。

前方突然傳來一道光亮，明亮而刺眼，并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在視線里擴大，安洛覺得心跳在此刻加快了幾分，她不知道光線那頭是什么，也不知道于生會如何帶他“飛”。

“吼！”

身后的黑暗之中一陣狂風襲來，帶著肆無忌憚的咆哮，帶著陰冷和潮濕的空氣，將兩人吹得飛起。

安洛在那一瞬間里覺得自己失明并且失聰了，視線里面全是刺眼的光亮，耳朵也被那陣狂風吹地“嗡嗡”作響。

那一剎那仿佛過了好久，直到眼睛適應，直到耳鳴退去，才看到自己身處天空之中，耳畔是風聲呼嘯。

“于生！”安洛大叫。

“來了。”

于生的聲音突兀傳來，隨后安洛便感覺到兩只有力的大手穿過她的身前，架起她的胳膊。

“知道泰坦尼克號嗎？”于生問道。

安洛被疾猛的風吹地張不開眼，眼睫毛如同飛舞的蝴蝶一般止不住地顫動。

“當然知道，”安洛一張口，便是一大口清冷的空氣灌入口中，讓她感到空中的一陣涼意，“可是拜托你看看情況再聊好不好！我們都要摔死了！”

“我們像不像電影里面面像大海的男女，我抱著你，你張開手臂。”于生語氣平靜，像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不以為意。

“你你你！是像！泰坦尼克號很快就要撞冰山了，而我們也很快要撞地上了！”安洛氣得牙齒都顫抖起來。

于生哈哈一笑，忽然停住。

沒錯，就這么抱著安洛停在了空中！

“你在說什么傻話呢？”于生在這時候還騰出一只手來去撫安洛的秀發，只是風一吹就又亂了，如何也撫不順。

安洛在天空中牙齒直打顫，本來之前大吐了一場身體就十分難受，此時更是飽受于生刺激，她發誓，這絕對是她最最無力反抗的人生體驗，簡直糟糕透了。

于生見安洛臉色難看，便漸漸下落。

[24]

如果離別需要一場盛會，必定以哭聲演奏，以眼淚送別。安洛沒來由的想到這么一句話。

下面是一片黑色的土地，黑色與灰色是這個世界的主體顏色，到處都是灰暗。

安洛沒有恐高癥，卻覺得這片土地讓人惡心不已。坑坑洼洼的黑色土地上正冒著一個個黑色的氣泡，離得近了更是能看見地上滿是黑色蠕動著的蟲子。

像是感應到了上空有東西下來，一群黑色軟體的蟲子紛紛揚起一端，豎起身子朝向天空，也分不清是頭部還是尾部。

于生下落到了離地一兩米左右忽然停住了身子，緊緊皺起了眉頭，呢喃道：“奇怪，怎么會到這里，這不是我設置的地方。”

安洛則一頭埋進于生的胸口，下面那成群成片的黑色的軟體的蠕動的蟲子像極了蛔蟲，密密麻麻的，在這里都能聽到“吱吱”的聲音，讓安洛覺得實在惡心。

有一條黑色的蟲子忽然躍起，明明只有寸長，卻能跳離地面近兩米的高度，貼在了安洛的褲腳，褲腳處頓時化成了黑色的液體，散發出酸臭的味道。嚇得安洛敏感地大叫了一聲。

于生一聲冷哼，那條黑色的蟲子頓時變成了一個火星，然后“撲哧”一聲，消散于天地間。

“這里是哪啊，那個大山妖呢？”安洛問道。

在安洛看不到的角度，于生的臉色變了又變，眼睛在那片土地上盯了很久，又不停地環看四周。

“洛洛，聽我說，”于生飛得離地面更高了些，“也許有一天，我不得不離去。”

于生說的十分不確定，像是再極力逃避什么。

“你要去哪？”安洛眼里有些迷離，這對話似曾相似。啊，她記起來了，是在夢里，她似乎總會夢到未來的畫面。

“沒什么。”于生遙望遠處，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你是不是一直有什么在瞞著我，我不是傻子，于生！”安洛自己也沒注意到，她的眼淚正在流出，“你就不能讓我認識真正的你嗎？”待到安洛注意到眼淚流出的時候，眼睛已經酸澀起來。

“有些事情，告訴你就是害了你。”于生逃避開安洛的眼睛。

安洛一點也不明白，為什么前一刻還和她開著玩笑的于生突然間就如此落寞。

還是說，他一直刻意的想要努力裝成平靜的模樣？他倒底隱瞞了什么！

“聽我說。”于生語氣定了定，繼續說道，“我相信有一天你會站得比我更高，等到那一天，請代替我，去找出這個世界最終的真相。”

“于生……”安洛看著于生，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覺得有些東西正在從她身體里流走，就像是生命。

“新的覺醒者，原諒我不能再給你們更多的時間告別。”一個低沉的聲間傳來。

安洛四周看去，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吱——”來自身后傳來一聲尖銳而詭譎的聲音，那聲音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用尖長的指甲劃過黑板，透著讓人全身戰栗的難受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