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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每次做夢都是生啦死啦!”安洛氣惱無比,于床上坐起身來,氣憤地打著抱枕。
刷牙,洗臉,吃飯,整理,然后是最重要的打扮。
安洛不會化妝,也只能在出門前看看今天的頭發(fā)有沒有亂,衣服有沒有穿整齊,花邊袖口有沒有兩邊翻得對稱。等這些都弄完了,最后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便自信地出門而去。
只是再如何調整好的心情也容易被世俗之事搞爛。
安洛一進教室,便感覺到來自教室各個角落的視線。
“洛洛,聽班里男生說,于生那傻小子跟班主任解釋的時候說是因為喜歡你呢!”有女生跑過來。
“聽誰瞎說的。”安洛有些氣,看看玉蘭,又看看她身后那些正偷笑著看著她們說著閑話的男生們,隨手就拎起一本書扔了過去。
很不巧,砸中了一個瘋子。
他本來坐在桌子上,正翹著二郎腿肆無忌憚地說著這事,忽得被女生飛來的書砸在臉了上,還沒有躲過去,便覺得十分沒有面子,于是起身就是沖著安洛瞪大了眼睛走過去。
“許強飛,你要干嘛!”玉蘭見安洛把書砸到了許瘋子的身上,便覺得事態(tài)不妙,馬上喊道。
“你走開。”許強飛一把推開了玉蘭,“安洛,當著全班的面跟我道歉,我可不想打女人。”
玉蘭撞在一邊的桌子上,眼里滿是厭惡。
不見有一個男生出來制止。
教室外梧桐樹葉“唰唰”地作響,它們吵鬧著,呼嘯著,像是在宣告它們要占領夏天這個可笑的想法。
安洛突然想到了那跟自己十二年同桌的于傻小子,他如果來了,一定會站在她的面前,去和許瘋子打在一起。
“要打就打,是你們先在別人背后說三道四。”安洛一點也不示弱,就這么言語寸縷不沾地把許瘋子的話頂了回去,說完便閉上眼,一步也沒退讓,一副任打的模樣。
后面一幫男生聽得興奮地亂叫,就像是發(fā)了情的公貓。
“打下去!”
“打下去!”
一幫連男人都還算不上的小伙子,像是被刺激到了令他們足以興奮的點一般,瘋狂地想要看到許強飛這一拳打在安洛漂亮的臉蛋上。幾個長得面容丑陋的女生相互拉拉扯扯,縮退在教室角落,說著一些不堪的言語。
就像哪位名人說得:若是一個人長得不好看,那希望這個人的內在別比外在更難看。
哦,沒有哪位名人說過這么糟糕的名句,這是于生以前說的吧。
安洛倒是一點也不緊張,反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些有趣的舊事。
“打下去!”
“打下去!”
一幫男子漢的聲音高呼不已,看熱鬧的人從來不嫌事大。
許瘋子的拳頭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許瘋子不是傻子,這一拳真要是下去了,打在這么一個家境優(yōu)越,面貌美麗的女孩身上,恐怕他的學生生涯就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于是他緊緊地捏著拳頭,卻又遲遲不敢下手,只是身后一幫人的聲音,仿佛充滿著魔性,不斷地灌進他的體內。
這一拳他也不敢不打下去,身后不斷的慫恿成了他迷失自我的借口,特別是看到眼前多出一個人后更是顯得果敢地打了下去。
只是一個處分的話,他還真不怕什么。許強飛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正如安洛想的那樣,若是于生在,一定會站在她的身前。
[7]
世界上有很多人,各種各樣的人,有些人是丑陋的,有些人是美麗的。
醫(yī)院外的梧桐樹葉聲“唰唰”不已,聽得本就心煩的安洛更是心煩。
安洛不喜歡梧桐,因為它寓意著孤獨與離別。
許強飛那一拳打在了于生的臉上,安洛因為當時閉著眼,所以不知道于生是怎樣通過狹小的教室門口,站到自己身前的。
如果用玉蘭的版本來形容:于生當時就像是身披金甲圣衣,駕著七彩祥云站到了安洛的身前,實實地挨上了可能打在安洛臉上的拳頭。
安洛翻了個白眼回道:“玉蘭你是把于生當作‘蓋世英雄’了嗎?”
玉蘭這才笑笑,說了實話:“那時于生正好從后門進來,看到許瘋子要打你,就拼命跑過來想阻止,沒想到正好替你實實地挨了一拳。”
“玉蘭,你先回學校吧,我在這里等他就好了。”安洛勸道。
“行,那一會你們‘好好相處’。”玉蘭偷笑著,說完便跑。
那一拳挺重的,可更嚴重的是那一拳打破了于生臉上好多的痘痘,弄得滿臉血跡,當時便疼得于生呲牙咧嘴。
只見門開,從房間中走出一個整張臉被白布給包裹著的人,安洛看了好一會兒,愣是看了半天,終于通過身高才辨認出來是于生。
蓋世英雄嗎,哪里像了?我看蓋世傻子還差不多。
[8]
“今天謝謝你了。”安洛躺在床上,懶懶地用手機按下一行字,嘴角有些笑意。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有信息很快回復。
“你哪里不好?”安洛奇怪。
“我要是今天早點到教室就好了。”又一條迅速的回復。
“你以為你是身披金甲圣衣,駕著七彩祥云而來的蓋世英雄嗎?”只有傻瓜才會什么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那還是人嗎?”于生愣愣地回復,不知道安洛指的是什么。
“猴子!”
安洛生氣,嘴角一翹,打下兩個字和一個感嘆號后便不再去看于生的信息。
一點風情都不解的于傻子。
安洛如是想著。
[9]
黑暗而深邃的天空中,忽得拉開一條巨大的裂縫。
黑色的云層不斷聚集,猶如這片天空的黑色鱗片。遠在更遠的地方風雪呼嘯。
那道巨大的裂縫在天空中顯得扭曲不已,如同一條巨大的蠕動的黑色的蟲子。在其四周,電閃雷鳴。有火光憑空亮起,在那巨大的裂縫邊上燃著無數(shù)小而明亮的火焰。
世界突然定格,黑色裂縫不再扭曲,而是上下間裂得更大了,如同在天空這塊畫布上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閃電定格在了天空之中,云層停止了不安的躁動,火焰詭異地在空中凝固,世間寂靜。
而那裂縫再次擴張,在其內露出了一只巨大無比的眼睛,青黑色的瞳仁里,映著的是這片灰色而定格的世界。
直到那巨大的眼睛消失,裂縫才緩緩合上,灰色從這世界褪去,火焰消失,雷霆停怒,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