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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姑姑扶住額頭,眼看著問題轉了一圈,又回到原點,竟是一籌莫展。
薛螢草好像完全不明就理,“姑姑是不是有什么顧慮?”見對方陰沉著臉半天也不搭腔,這才用痛側心扉的口吻道:“螢草這就著人去當鋪,怎么也能為姑姑籌出些銀子!”
到此時,梁姑姑更加相信薛螢是無辜的,只不過腦子笨了些。
她再無其他選擇,只能點頭應好。
是夜,薛螢草深夜敲開梁姑姑的房門,親自送上一千兩的銀票。梁姑姑火速派人送去了弟弟家,此后,對薛螢草繡佛經之事,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不知道的是,第二日,錦袖從外頭回來,把一張元寶銀號兌換現銀的票據交到薛螢草的手中,那上邊明晃晃簽著胞弟的大名。
婚禮前三天,薛螢草總算繡好佛經,將梁姑姑恭恭敬敬送回宮。她也跟著住回侯府。
越臨近婚期,她越是擔心家人。重生三次,日月更迭,她第一次要離開威武侯府,總是放心不下。母親,大哥大嫂,都是她心中的牽掛。
可惜沒有更多時光,讓她將所有事情安排周全妥帖。
她心中也明白,世上之事,瞬息萬變,哪有真正周全妥帖之時?
周姨娘和薛螢珠蟄伏在側,伺機而動。雖然母親近年沉穩開朗不少,又有秀妍在旁相助,未必會落得下風,可周姨娘最是心狠手辣,需得防范她狗急跳墻。
瑩草拉住白氏里里外外地囑咐。楊嬤嬤直笑,歷來姑娘出嫁,都是母親叮囑女兒,咱們家倒反著,是姑娘不放心夫人。
瑩草置之一笑,正了顏色,道:“娘還是早些把管家的差事交與大嫂才是。”
白氏早有此想法,一直想等宋氏生育過后,才移交給媳婦。主要是怕宋氏有了身孕之后,精神不濟,她少不了再次接手,一來一回,不但兩頭費心,且下人們無所適從。
所以一直猶豫不覺。
瑩草勸道:“嫂嫂父親是禮部侍郎,家學淵源,嫂嫂一向最懂禮節。咱家如今不像前些年偏安一角,與宮里,其他世家之間的聯系顯見要多起來。下人們懶怠慣了,如果母親從頭整頓,她們欺您性子和善,少不了陰奉陽違。還不如就交給嫂嫂,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到時誰也說不出不好。”
白氏細細想來,果然如此,這才點頭應了。
趁著薛束在家,瑩草又去了書房。
薛束見妹妹前來,當她新嫁娘多思多慮,到好一番開解。直言:“如果何暹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只管跟大哥說,大哥給你做主。”
不用大哥說,瑩草也知道這確實是他心中所想。雖然父親偏疼薛螢珠,她卻有個長兄如父,一直全心全力地維護愛護她!
不過她擔心的卻是廟堂之爭連累了哥哥,“哥哥如今任著給事中,必然給認作皇上的親信,再要韜光養晦,只怕不能。今后行事,只管放開手腳。只是遇事不能急躁,需三思而后行。”
薛束知道妹妹對朝堂政事多有見解,自然用心記下。
最后螢草又去了宋氏的院子,將家里情況,自己安排下的人手一一交代,最后抓住宋氏的手,鄭重托付,“這一家子就勞嫂嫂費心了!”
宋氏自然一一應承下來,內宅之事,她必定責無旁貸!
瑩草從宋氏那邊出來,正是黃昏。整個威武侯府罩在半明半暗的暮色里,屋檐層疊,樹枝光禿,黑沉沉的莫名壓抑。
她一路行去,這個裝滿了兒時回憶的所在,竟在昏暗里看著有些陌生。
等她一腳踏入青萍院,就見屋子里散出的昏黃燈光,溫暖明亮,透過窗紗照在青石地面上,好似鋪了半院黃金。薛螢草突覺振奮,就要抬步,這時,不知道從哪里飛來兩只白腹黑背的喜鵲,落在屋檐上好一陣嘰嘰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