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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這樣,不如她提前都給準備出來,先把路給鋪平了。
這一日,白氏又叫螢草商量嫁妝之事。
大戶人家,都是從女兒出生起就著手準備嫁妝。從定親到出嫁,中間也有兩三年的時間籌備。
可是薛螢草一直養在外頭,從未想過嫁入勛貴人家,在嫁妝的考量上,白氏一向把注意力放在良田和鋪子的采辦上。這些年足足攢下了八百多畝水田和五百多畝果林,另有上下三層的鋪面兩間。就算薛螢草一輩子不嫁人,也足夠錦衣玉食一輩子的。
可等賜婚的旨意下來,白氏就犯了愁。
如今女兒的婆家是靖遠侯府,嫁妝上自然不能一味地講求實惠。可是拿得出手的綾羅綢緞,珠寶玉器,這些年真沒存下來多少。
何況婚期就在眼前。
白氏在庫房點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算了又算,如果實打實地裝,可以置辦出六十四抬嫁妝。可是一想到靖遠侯府世子,何暹大哥成婚的時候,新娘子的嫁妝是一百二十四抬,心里便覺得虧待了女兒。
螢草進屋的時候,白氏正拿著嫁妝單子,寫寫畫畫,又吩咐旁邊的楊嬤嬤,“首飾上還是過于單薄,最好再有兩套點翠的頭面。”
楊嬤嬤有些為難,“夫人,點翠首飾打起來著實費功夫,何況這個時節翠鳥的羽色是一年當中最差的。即使打制出來,成色總是差著一口氣。”
白氏嘆了口氣,“靖遠侯府本就比咱們門第高,如果不在嫁妝上加把勁兒,難保螢草不被婆家慢待。”
螢草聽到這里,心里流過一股暖意,這世界上最在意她的人還是母親。“要是眼睛都盯著媳婦的嫁妝,這樣的婆家不嫁也罷!”她伸手撩起簾子,嘴里寬慰道。
白氏抬眼看見螢草進來,眼角散著笑意,指著女兒,寵溺道:“這個丫頭,也不知道害臊!”
楊嬤嬤陪笑,“二姑娘從不忸怩作態,率真坦誠,福份也不是一般姑娘能比的。”
白氏頓覺心情大好。
就在三日之前,端王爺親自上門,送來一對毛色鮮亮的大雁。
成親本有六禮,是為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
這禮節做的足不足,一要看時間是否寬裕,二要看男方的重視程度。兩家本就是皇上指婚,連婚期都定了,前面五禮就算略去,也并非不可。再者,何暹回京未到一月,婚事倉促,又鬧出了納妾的丑聞,白氏本就沒有指望靖遠侯府還有什么表示。
端王被何暹請了做大媒,甫一上門,到把白氏唬得一跳,生怕親事又有變故。結果卻是為何家補行納彩之禮。
籠中兩只羽色鮮明,叫聲高昂的鴻雁,身型比家鵝還要大上兩圈,一看就知并非俗物。
端王爺道,這對大雁,是何暹特意從北方邊境尋來,破費了些時日,所以才耽誤了納彩之禮。薛思懷和白氏聽了,自然歡歡喜喜地留下大雁,表示同意這樁親事。之后端王爺又要走了螢草的生辰八字,想是為了問名和納吉之用。
那天之后,白氏提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半截,似乎覺得女兒婚后多了幾分琴瑟和鳴的可能。
白氏遞了嫁妝單子過來,螢草一目十行看過,便道:“母親,我看這些足夠了。既然世子夫人當初是一百二十八抬嫁妝,我總不好越過她去。”
白氏嘆氣,拉住螢草的手道:“世子夫人是郡王之女,想也知道陪嫁中沒有俗物,咱們本來東西的成色就差些,如果數量上又差一截,如何說得過去?”
薛螢草只有好言安慰。陪嫁多了她可要心痛的,以后和離的情形不能預計,萬一這些物事帶不回來,豈不是便宜了何暹?
好一番勸說之后,白氏總算答應,就按六十四抬嫁妝置辦。
這時,院子里跑進來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地回稟,“夫人,宮里來人了。侯爺已經去了前廳,吩咐叫夫人和二姑娘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