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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你倒是說話呀!”芝蘭苑中,薛瑩珠推了推周姨娘的身子,一臉急色。
周姨娘坐在貴妃榻上,放下手中茶杯,瞪了薛瑩珠一眼,“這四五年過去,不但不見長進(jìn),怎么越發(fā)急躁了?”
薛瑩珠心中委屈,縮了手,低低喚了聲“娘~”。
周姨娘心頭一軟,嘆了口氣,攬了女兒在懷,愛憐地摩挲著她的發(fā)頂。
薛瑩珠再也忍耐不住,淚水順著粉面無聲流下,她仰起臉,哽咽道:“女兒也知行事不應(yīng)急躁,可是過了年,我就要十八了。剛接了賜婚旨意那會兒,父親憐憫我,應(yīng)承定會再尋門好親事來。
“可是如今一個多月過去,竟然毫無眉目。我細(xì)細(xì)一想,爹爹他少與人往來,又去哪里尋得好親事?再看看薛螢草,不但馬上就要嫁進(jìn)靖遠(yuǎn)侯府,還被皇上封了縣主,娘,女兒的命怎么這樣苦啊~”
薛瑩珠說到傷心處,悲憤交加,哀哀痛哭起來。
周姨娘從懷里拽出帕子,小心給女兒擦拭淚痕,“都怪我,當(dāng)初聽到白氏肯將你記在名下,又見薛螢草那個小蹄子住到了外頭,從此再難登大雅之堂。便以為你成了侯府唯一女兒,大好的前程等著,這才同意回去青州。”
接著她眼中浮起厲色,語調(diào)含著恨意,“誰知咱們竟然中了對方的奸計,用鮮亮的婚事拖住你,白白蹉跎了歲月。早知如此,當(dāng)初就不該心軟留著薛螢草的小命!”
薛瑩珠昂起頭,眸中倏地閃過一絲狠戾,“娘,如今可還來得及?”
周姨娘定定望著女兒,思索片刻,終于搖了頭,“你不是說她身邊有個叫錦袖的功夫不錯?再者離她成親不足一個月,要做到天衣無縫,談何容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束手束腳,難道咱們就如此罷休嗎?”薛瑩珠直起身子,嘟著嘴吧,顯然有些生氣。
周姨娘伸出指頭在瑩珠的額上點(diǎn)了點(diǎn),“怕什么,來日方長。”
薛瑩珠撇過頭,更加不滿地嘟囔著,“轉(zhuǎn)眼我就二十了,您還說什么來日方長!”
周姨娘彎了下嘴角,氣定神閑,“你不是說慈寧宮派了女官來,卻被薛螢草安置在永樂坊那邊……”
周姨娘回了威武侯府,并未在府中掀起太大的風(fēng)浪。表面上她很守本份,白日里在正院里服侍白氏,盡心盡力。閑暇時,大多盤旋在芝蘭苑。
威武侯得知周氏回來,很是歡喜,接連幾天都宿在她房中。畢竟寵愛了多年,兩人也算感情篤厚。
沒過兩日,薛思探訪友人回來,在大街上碰到個賣身葬父的女子。那女子名叫秀妍,正值碧玉年華,長得嬌嫩水靈,溫柔如水,難得的是,頗通詩詞歌賦。
薛思懷一見傾心,許她葬父銀兩。然后將人買回來放在書房伺候,紅袖添香,好不自在。
他雖然喜歡秀妍這個丫頭,一來顧及她與女兒同年,頗有些抹不開面子。二來,秀妍十分端莊守禮,又對白氏敬重有加,唯命是從。薛思懷幾次稍有表明心跡的意思,都被秀妍疾言打斷。
白氏知道后,問了秀妍的意思。
秀妍便道雖然愿意伺候侯爺,可要經(jīng)過主母首肯,不能作些雞鳴狗盜之事。白氏這才做主給秀妍開了臉,放在房中。薛思懷一面如獲至寶,對秀妍愛重有加,一邊感激白氏通情達(dá)理,寬容大度。
不知怎么,他還想起了一件陳年舊事。
周姨娘原來是他的遠(yuǎn)方表妹,原來就不是顯赫人家,父兄不知勤奮,家道更加衰敗。周表妹常在薛府走動,一來二去,便走到了他的床上。那時妻子雖然傷心了一陣,還是大度地讓周氏進(jìn)了門。
如今將秀妍的光明正大,與周氏的暗度陳倉兩相比較,高下自現(xiàn)。再看周姨娘,便覺得哪里都不順眼,于是便撇在一旁,少去理會。
這些日子薛螢草越發(fā)忙碌,她已經(jīng)選好了合適的貌美女子,除了安排她們合適的身份進(jìn)入薛家之外,還通過長袖盟安排在靖遠(yuǎn)侯府,免得何暹起疑。
她心里清楚,靖遠(yuǎn)侯夫人并不是好想與的,她既與何暹一向不合,待自己這個庶媳,不管明面如何,暗地里少不得算計。
古往今來,算計兒媳即有奇效又不落口實(shí)的法子,最妙不過往兒子屋里塞些個貌美妖艷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