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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祥坤正直身子,雙手端放在腿上,匯報:“很順利。汪明華把彩電收下了,他簽名蓋手印的時候,我和程順利還拍了照的。”稍胖一些的程順利生怕功勞被羅祥坤獨占了似的,趕緊搶話:“昨晚上我們回來得很晚,照片還沒來得及打印出來。”“相機呢?拿來我看看。”高老板眉頭微顫。“我藏著,我去拿。”程順利很會搶功,完,他趕緊起身,快步跑進了內室。片刻后,程順利一臉討好的笑著,把數碼相機捧給高老板。“啪嗒。”高老板打開相機的電源開關。面無表情的翻看完照片,他不露聲色地:“照片我帶回去打印,汪明華這條線你們不用再跟了。”羅祥坤用忐忑的目光望向程順利,見程順利面色微慫,只好自己心翼翼地問高老板:“那,我們是再去跟裘子良嗎?”高老板陰著臉,沉下聲音叱喝:“你們不能再跟他!”羅祥坤和程順利四目黯然,垂頭耷腦。“讓你們拿資料,沒讓你們拿人的性命!墳場那次是你們走了狗屎運,車子滾到紙錢火邊上爆炸了,要不然,恐怕警察早就找到你們了。”高老板的話音里*味兒甚濃。羅祥坤和程順利都身子一震,把頭垂到無法再低。“裘子良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不知道他躲起來在謀劃什么,他舅子又是一個交警,你們兩個都不能再留在國內。你們趕緊把這個汽修廠轉讓掉,去法國的馬賽。”高老板話音里的火氣稍了一些。他把相機裝進公文包,又從里面拿出兩個大大的牛皮紙信封,分別遞給羅祥坤和程順利。“信封里是你們的護照,簽證也在里面,還有十萬塊法郎。馬賽那邊有人接你們,工作也都給你們安排妥了。不能再胡來!”羅祥坤和程順利捧著沉甸甸的牛皮紙信封,神色激動的相互對望了一眼,嘴角暗含笑意,相繼哈腰點頭:“謝謝高老板!謝謝高老板!”高老板的神情像是看見了兩個瘟神:“你們最晚哪能走?”羅祥坤略想了想,確切回答:“三以后我們就能走。”高老板戴上大墨鏡,漠然起身。程順利跑到店門口,重新把卷簾門推起。“不要再開門營業。”高老板命令完,略低著頭鉆了出去。“是。”程順利一臉歡喜,火速關上了卷簾門。高老板沒有即刻上車。他走到面包車后方,從公文包里拿出諾基亞手機,“滴滴噠噠”的按了一長串數字鍵。“喂,是我。”高老板講電話的恭敬口吻,完全是剛才程順利和羅祥坤跟他講話時的不走樣翻版,“對,都辦妥了。相機在我這里,回家我就把照片給您發過來。他們三后出發。是的,昨已經派了一個人去西南市,嗯,好的,我今就去。是,拿到資料我就馬上飛過來。”把手機放回公文包后,高老板若無其事的坐上面包車的副駕駛,搓著手咧罵:“馬拉個巴子,開春了還這么冷!”司機是個很精神的年輕帥哥。他連忙把一個型鋼質保溫壺的蓋子擰開,遞到高老板的手邊,恭敬地:“老板,您加點熱咖啡,喝了暖暖身。”高老板的臉上毫無謝意。他接過保溫壺,往保溫杯里加了一些熱咖啡,如饑似渴地猛喝了一口,吩咐道:“回東濱。”面包車開動還不到十分鐘,高老板的兩眼忽然射出痛苦的目光。他雙手按捂在肚子上,眉頭緊皺。“咕嚕……咕嚕……”一串聲響鉆透了高老板的肚皮。他的眉頭皺出一個刀刻似的川字。“鐘,快幫我找個廁所!”高老板痛苦的*著,還是不忘咧罵,“馬拉個巴子,咖啡有問題!”鐘加速駕駛,鎮定自若地:“會不會是咖啡過期了?”最近一年,高老板基本上是三四個月就換一個司機。除了他派去西南市的付東,他不信任其他任何為他工作的人,包括鐘。他從不打電話向鐘下達指令,他的所有行程都是嚴格規劃好了的,每次鐘把他送回莘樁區的名都花苑區門口,他都會當面給鐘布置下一次的接送任務。鐘才為高老板開了兩個月左右的車,是他在一家私人職介所請來的。他之所以在眾多的應聘者當中相中鐘,是因為鐘眼神沉穩,還因為鐘曾經在部隊上開過軍車。高老板當然愿意自己開車,獨來獨往,可他不會開。他不會開車不是因為他笨學不會,是因為他雙眼色弱,紅色和綠色在他看來都是黑色。因此,他沒有資格報考駕照。兩分鐘不到,鐘把面包車停在一家洗車房的門口。他一邊替高老板打開安全帶,一邊:“這個洗車房里面有廁所,就在院子的左邊。上次在這里洗車的時候,我上過,還挺干凈的。”高老板推開車門,雙手捂肚,弓著腰桿,夾著屁股,一路狂跑著,奔進了洗車房的廁所。就在高老板狂奔去廁所的時候,鐘已經把保溫壺甩到路邊的草叢里,又從他的座椅下方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保溫壺,放回壺座。緊接著,鐘又以酷似專業間諜般的神速,把相機里的數據卡摳出來,放在一個藍色的讀卡器里,把里面的所有數據,統統拷貝進他藏在座椅下面的ibm筆記本電腦里。鐘剛把相機裝回公文包,將公文包放回原位,廁所的門便被高老板拉開了。他深呼一口氣,跳下車,走到副駕駛車門邊,拉開車門,筆挺挺的恭候高老板。高老板坐上車,抓起保溫壺,擰開壺蓋,聞嗅了好久,又憤憤咧罵:“馬拉個巴子!這咖啡肯定有問題。”“去防疫站檢查一下。如果咖啡真的是過期了,可以去找咖啡店理賠。”鐘著,就啟動了車。高老板用狐疑的目光盯著鐘的右臉,審踱了幾秒鐘,松下戒備:“算了,直接回去。”鐘一路都神情悠閑,高老板的肚皮也沒再“咕嚕”。到了名都花苑區門口,高老板貌似已毫無戒備了。下車前,高老板照例吩咐:“下午六點鐘,你開那輛奧迪車過來,送我去江東機場。”“好的。”鐘恭敬回答。鐘將面包車拐進一個路口,停在路邊。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只興奮地了一句:“林總,拿到了!”